依照星图指引,在破碎的星骸与混乱的能量流中穿行了数日,萧辰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集中的光芒。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的源头显露出其狰狞而粗犷的形态。
碎星城。
它并非建立在大地之上,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星骸残骸,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拼接、熔铸在一起,形成的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建筑群。有些部分明显是某颗星辰的内核碎片,闪烁着暗沉的光泽;有些则是巨大的舰船残骸,扭曲的金属骨架支棱在外;更不乏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巨兽骨骼化石,被充作支撑结构。整个城市看上去就像一头用星辰尸骸堆砌而成的、匍匐在黑暗中的狰狞巨兽,充满了混乱、粗野与危险的气息。
城市外围没有任何规整的城墙,只有随意布置的、散发着能量波动的警戒塔和粗糙的防御工事。几处扭曲空间形成的“门户”前,有着装各异、眼神凶悍的守卫,他们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身影,收取着不菲的“入城费”,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评估,仿佛在打量待宰的肥羊。
萧辰收敛了大部分王境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准王层次,这在天垣星域边缘已算好手,既不至于太过惹眼,也能避免被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随意选了一处门户,缴纳了几块从中州带来的、品质上乘的灵晶,在那守卫略带惊异的目光中,平静地踏入了碎星城。
城内景象比之外观更为不堪。街道狭窄而扭曲,地面由凹凸不平的金属板和岩石碎片铺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能量粉尘、劣质燃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两侧的建筑奇形怪状,闪烁着刺目的霓虹或原始的灯光,招牌上用宇宙通用语或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号标注着“武器维修”、“能量补给”、“悬赏任务”、“黑市交易”等等。
形形色色的生灵穿梭其间:有身高数丈、皮肤如同岩石的星骸巨人;有半机械改造、眼中闪烁着红光的掠夺者;有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未知种族;更多的则是各种亡命之徒,他们身上带着伤疤,眼神凶狠而警惕,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喧嚣、争吵、以及某种压抑的疯狂氛围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强弱。拳头和资源,是唯一的通行证。
萧辰的目标很明确——情报。他需要了解葬星古矿最新的动态,以及关于“九天凝魂玉”的确切线索。他无视了沿途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和几处明显是陷阱的招揽,径直朝着城市中心区域,那片看起来相对“规整”、交易也更集中的区域走去。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家名为“星尘遗闻”的铺子。铺面不大,藏在一条岔路的阴影里,门口挂着一串由不同种族头骨制成的风铃,在混乱气流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根据金多多情报网提供的零碎信息,以及萧辰自身的直觉判断,这种看似不起眼、带着诡异特色的地方,往往才是真正能获取到核心情报的所在。
推开用某种兽骨拼接而成的门扉,内部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灯提供照明。空气中飘散着陈年星尘和某种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一个干瘦、佝偻,脸上覆盖着鳞片,只露出一只浑浊琥珀色眼睛的老者,正趴在柜台后,用一把小刀仔细地雕刻着一块不知名的骨头。
感受到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沙哑地开口:“买东西,还是卖消息?”
“买消息。”萧辰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
老者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萧辰,尤其是在他看似普通却隐隐透出不凡气息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新来的?面生得很。规矩懂吗?先付咨询费,一百标准能量块,或者等值的硬通货。”
萧辰没有废话,直接屈指一弹,一枚鸽卵大小、纯净无比,蕴含着精纯星辰之力的“星核碎片”落在柜台上。这是他从星神殿外围收获中得到的边角料,但在此地,已是罕见的珍宝。
老者独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一把抓过星核碎片,仔细摩挲感知,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与满意。“够爽快!客人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