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烨就坐在小屋的桌前。账本摊开在油灯下,他拿着笔,一笔一笔地算。一千六百二十八块七毛,这是昨晚入股的总数。他把数字圈起来,又写下一行:设备采购预算,两万。
差得远。
他合上账本,手指敲了敲桌面。外面风还在吹,打谷场上的纸被卷到墙角。妹妹昨晚留下的誊抄本放在一旁,墨迹已经干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系统界面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古董鉴定基础(初级)”几个字亮着。这是前天完成村民动员任务后换的,本来没打算用。现在他点进去,信息刷了一下,一堆术语跳出来,他没细看,只记住了关键点:能辨清代民窑瓷器,误差不超过十年。
他起身,把布包背上,朝门口走。
二哥已经在门外等着,手里拎着水壶。“又去哪家?”
“村东头。”林烨说,“听说有老人藏着个瓶子。”
二哥没再问,跟上他。
老人住的是老土房,墙皮裂了缝,门框歪着。林烨敲了三下,里面传出咳嗽声。门拉开一条缝,老人眯着眼看他。
“林家老三?”声音沙哑。
“是我。”林烨点头,“来看看您。”
老人没让进,手扶着门框不动。林烨也不急,站在门口说起最近的事。哪家房子修好了,哪段路要铺石子,施工队准备买新车。他说得平缓,不提钱,也不提瓶。
妹妹从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针线包。“奶奶,我帮您补件衣服行吗?”
老人看了她一眼,终于把门推开。
屋里黑,只有一扇小窗透光。柜子顶上放着个布包,层层裹着。老人犹豫很久,才拿下来,一层层打开。
青花瓷瓶露出来,矮颈,圆腹,纹路是缠枝莲。
林烨心跳快了一拍。他没伸手,只凑近看了看。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检测到目标物品,符合初级鉴定范围,判定结果:清代中期民窑精品,市场参考估值1.8万—2.2万元。”
他收回目光,轻声说:“这东西保存得好,是真品。”
老人抖了一下。“值多少?能换几袋米?”
“不止换米。”林烨看着他,“要是处理得当,能换来一台搅拌机,一辆运输车。咱们村的施工队就能接大活,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
老人没吭声,抱着瓶子坐到炕边。半晌才说:“祖上传的,没人动过。”
“我们不卖。”林烨说,“您要是愿意,可以委托拍卖。钱进公账,谁都能查。您还是股东,年底分红算一份。”
老人抬头:“真的?”
“我当着全村人立字据。”
那天下午,林烨请来了大队支书。支书听完,皱眉:“文化馆那边能办吗?”
“能。”林烨说,“不是出土的,家族传承,有证明材料。我们走正规渠道,全程录像。”
支书想了想,点了头。
七天后,县城拍卖会。
林烨、二哥、妹妹都去了。老人拄着拐,穿了件干净褂子,坐在后排。瓷瓶放在展台上,灯光打下来,釉面反着光。
主持人报出底价八千,很快有人加到一万。林烨没动。价格跳到一万八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牌,两万,没人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