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酸与背上的怪眼射出的污绿光线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面扭曲的、如同绿色琉璃般的护盾,将所有的攻击——雷箭、石块、子弹——尽数挡下!虽然护盾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是挡住了!
而湖心的漩涡已经扩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湖面,汇聚了四只妖兽尸体和残魂的能量,在漩涡中心形成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蠕动跳跃的黑暗!那黑暗之中,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只妖兽都要恐怖、古老、暴戾的气息,正在迅速苏醒!
“来不及了!”林守墨脸色难看,他能感觉到,通道已经被强行扩大,某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跨越界限!
“能量读数爆表!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有超大型高能反应正在通过通道!预计三十秒后抵达!”赵明宇的声音带着绝望。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湖对岸的一棵柳树下。是白夜!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兜里,仿佛只是路过。但他看向湖心那团蠕动黑暗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兴趣?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出手,而是抬起了右手,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诡异符文。
白夜将令牌对准湖心的黑暗,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咒文。那咒文并非道门真言,也非佛家梵唱,更像是一种……命令,或者说,宣告。
随着他的诵念,那黑色令牌上的符文亮起了幽暗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寂静”与“终结”意味的力场,以令牌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力场扫过湖面,疯狂旋转的漩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速度骤然减缓!那团蠕动跳跃的黑暗,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扩张的趋势猛地一滞!甚至连酸与身上那绿色的护盾,也如同接触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权限上的压制!仿佛白夜手中的令牌,代表着某种高于这“归墟之力”的规则!
“就是现在!”林守墨虽然震惊于白夜的手段,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不再保留,再次引动了体内那丝被封印的暗金力量!水波般的暗金光华弥漫开来,与白夜那“寂静”力场形成了某种奇异的互补!他双手结印,将这股力量与自身雷法结合,凝聚成一支凝练到极致、缠绕着暗金纹路的雷霆长矛!
“破!”
林守墨用尽全身力气,将雷霆长矛投向湖心那团被暂时压制住的黑暗!
与此同时,陈昊也将剩余的纯阳气血灌注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湖心亭上的酸与!失去了护盾保护的酸与,被陈昊这舍身一撞,直接撞得四分五裂,背上的怪眼纷纷爆浆!
秦清和张猛小队也倾泻出所有火力,覆盖向湖心漩涡和那团黑暗!
“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雷霆长矛率先刺入那团黑暗,暗金纹路爆发,如同无数锁链般缠绕、勒紧!紧随其后的各种攻击也纷纷没入!
那团黑暗剧烈地扭曲、膨胀、收缩,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非人非兽的尖锐嘶鸣,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强大的、混合着负面能量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湖边的众人吹得东倒西歪。湖心的漩涡瞬间平息,浑浊的湖水渐渐恢复平静,只是颜色变得更加幽深。湖底那个暗紫色的符文,也随着黑暗的炸裂而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通道,被强行关闭了。那个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战斗,结束了。
湖岸边一片狼藉,队员们或多或少都带了伤,陈昊更是因为透支而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苏小婉扶着膝盖,脸色苍白如纸。
林守墨强压下体内因再次引动封印力量而翻腾的气血,看向对岸。
柳树下,白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枚黑色令牌带来的“寂静”力场残留的些许气息,证明他方才并非幻觉。
“他……到底是谁?”秦清走到林守墨身边,望着对岸,眼神充满了震撼和疑惑。白夜展现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林守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白夜手中的令牌,那“寂静”与“终结”的力场,似乎对“归墟之力”有着某种克制……这绝非巧合。
赵明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能量读数回落……空间结构趋于稳定……未名湖节点,确认摧毁。”
未名湖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付出的代价不小。多名“利剑”队员受伤,需要休养。陈昊和苏小婉也因透支需要时间恢复。更重要的是,白夜的再次介入,以及他展现出的诡异能力,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安全屋内,气氛并没有因为一次胜利而轻松。
“未名湖节点的摧毁,证实了我们的判断和方法有效。”秦清首先肯定道,“但也暴露了问题。第一,‘暗渊’开启通道的速度和规模在提升;第二,他们似乎能利用妖兽的死亡和残魂来强化通道;第三,我们的人员和装备消耗很大,经不起连续的高强度战斗。”
林守墨补充道:“还有白夜。他的目的不明,虽然两次出手相助,但其手段……绝非正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关于白夜,”李铭调出了一段极其模糊的、由高空侦察设备在未名湖事件时捕捉到的画面放大处理后的影像,“他在使用那枚令牌时,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与‘归墟之力’引起的空间褶皱截然不同的‘平滑’现象。就好像……他强行将那片区域的规则‘抚平’了。”
“抚平规则?”张猛皱眉,这已经涉及到了他知识体系的盲区。
“更像是一种……权限。”林守墨沉吟道,“他似乎掌握着某种更高层面的‘钥匙’,可以暂时中断或覆盖‘归墟之力’的运作。”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白夜的身份和目的,成了一个必须尽快解开的谜题。
“当务之急,还是墨渊。”秦清将话题拉回,“未名湖节点被毁,他必然有所察觉。我们必须在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发动对血枫林的突袭。”
“侦察情况如何?”林守墨问道。
“血枫林地下结构基本摸清,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系统,内部被改造成了复杂的仪式场。中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血池,能量反应极度浓缩。墨渊的身影无法直接观测到,但血池中检测到强大的生命磁场和灵魂波动,符合‘血神子’重塑肉身的特征。”李铭汇报着最新进展,“守卫力量主要是被操控的低阶妖兽和少量‘暗渊’邪修,但溶洞内部布设有大量陷阱和迷惑阵法。”
“强攻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张猛指着三维地形图,“我们将从三个预设入口同时突入,快速清理通道,直扑中心血池。关键在于速度,不能给他完成重塑或启动其他后手的机会。”
“我和我的团队会参与主攻方向的行动。”林守墨表态,“我们需要直面墨渊,也只有我们能对付他。”
秦清看着林守墨,知道他肩负的压力最大:“我们会全力提供支援。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将配备最新研发的单兵能量护盾和破魔武器。李铭会提供实时战术导引和电子对抗支持。”
行动计划初步确定,总攻时间定在四十八小时后,给予队员们最后的休整和装备熟悉时间。
散会后,林守墨没有回学校,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他需要玄圭的智慧。
听完林守墨对未名湖之战和白夜出手的描述,玄圭的虚影久久沉默。
「‘寂静’令符……抚平规则……」玄圭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老夫没猜错,那小子……可能和‘那个地方’有关。」
“那个地方?”林守墨追问。
「一个早已被遗忘,甚至连历史都不曾记载的放逐之地、观测之所。」玄圭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据说那里守护着世界运行的某些底层规则,也监视着一切试图颠覆规则的存在。‘归墟’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对现有规则的颠覆和侵蚀。所以,那小子手中的令符能对其产生压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未必是好事。那个地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们的使者现身,意味着事情可能已经严重到了惊动他们的程度。而且,他们通常……不关心个体的生死存亡,只在乎规则的平衡。」
林守墨的心沉了下去。白夜的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恐怖的背景?规则的守护者?监视者?那他们看待这场危机,视角将截然不同。
「至于墨渊,」玄圭将话题拉回,「他选择血池重塑肉身,不仅是为了恢复,恐怕更想借此机会,将自身与‘归墟’之力更深层次地融合,彻底转化为一种更高等的……魔物。一旦他成功,其实力将远超从前,而且几乎难以被彻底杀死。」
“所以,必须在它完成之前阻止他。”林守墨握紧了拳头。
「没错。而且,要小心他的垂死反扑。」玄圭警告道,「一个不惜化身血神子、融合归墟之力的疯子,在绝望时什么都做得出来。这次的战斗,恐怕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惨烈。」
离开图书馆时,夜色已深。林守墨走在寂静的校园里,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从未名湖方向飘来的淡淡腥气和水汽。
四十八小时后,将是决定命运的一战。他将再次面对那个曾经敬仰、如今却堕入深渊的师叔。这一次,他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必须彻底终结这场由“暗渊”掀起的灾难。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血枫林所在的方向。仿佛能感受到,在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地下,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力量,正在加速脉动,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风暴眼,正在收缩。最终的碰撞,即将到来。而所有人都能预感到,这场碰撞,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