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烨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看着他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脊背,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拜师学艺的场景,想起师门的戒律,也想起比利在矿洞里关键时刻的勇气。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严肃地问:“比利,这条路不好走。枯燥、辛苦,甚至危险。不是为了耍帅或者逞强。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规矩也很多。你能坚持吗?能听从教导吗?”
“我能!我一定能!”比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再苦再累我也不怕!我发誓听您的话!”
张烨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先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传授你一些最基础的静心法门、强身健体的呼吸术,还有辨识阴阳气场的基本常识。至于更深的东西,看你今后的心性和悟性再说。记住,心术不正,急于求成,反而会害人害己。”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比利喜出望外,激动地学着电影里,连磕了三个头,被张烨无奈地拉了起来。
从此,三清观里多了个忙碌的小身影。
清晨,比利跟着张烨练习简单的吐纳和步法;白天帮忙干活时,张烨会随口讲解一些药材特性、符文含义或者风水常识;晚上,则督促他背诵拗口的静心咒和基础理论。
虽然辛苦,但比利乐在其中,眼神日益明亮,身上那股叛逆和阴霾也渐渐被专注和朝气取代。
看着比利认真的样子,感受着道观日渐恢复的生机,偶尔还有镇民上门带来的烟火气,张烨漂泊多年的心,第一次在这个遥远的德州小镇,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类似于“家”的温暖和牵挂。或许,这就是师叔希望他留下的原因之一?
这天下午,玛莎照例跑来串门,送来一些自制馅饼,顺便盘点“业务”。
“哎呀呀,张先生,您现在可是我们镇上的名人了!”玛莎一边喝着张烨泡的草药茶,一边眉飞色舞,“哈里斯太太家的娃娃昨晚睡得可香了!都是您那张安神符的功劳!老鲍勃说他家仓库再也没听到怪声了,非要把那旧马鞍送您,我帮您拒了,那玩意儿占地方。哦,对了,莫里森牧师最近好像挺安静,没再说怪话了,估计是没辙了。”
张烨笑着听她絮叨,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氛围。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傍晚,送走玛莎和完成功课的比利,张烨正准备关门,那部几乎被他遗忘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心中一凛,立刻接起。
还是那个苍老、疲惫,仿佛随时会断线的声音,但这次更加急促:“年轻人,教堂’,它越来越‘饿’了,低语变得更加频繁,它在积蓄力量,可能,很快就要,‘捕猎’了,小心,它的‘使者’,可能已经,在镇上了。”
电话戛然而止,甚至没给张烨询问的机会。
放下电话,张烨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座在暮色中如同黑色獠牙的废弃教堂。
教堂里的东西,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