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死里逃生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昊天镜仿品散发出的柔和光晕,是这绝望深渊中唯一令人心安的存在,映照着三张惊魂未定的脸。
凌嫣挣扎着坐起,顾不得调息,目光死死锁住镜面上那幅逐渐清晰的光影地图和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印记,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找到了……镇魔剑骸……就在源核正下方,不足百丈!”
希望如星火,骤然点亮。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又猛地一变:“不好!昊天镜被激活,气息外泄!师尊……师尊他们肯定感应到了!必须立刻下去!否则……”
否则百花谷大队人马赶到,之前许诺给秦守的两成源核还能否作数,就难说了。宗门利益面前,个人承诺往往轻如鸿毛。
墨七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诡异混沌波动的秦守,骂道:“妈的……就现在这鬼样子,怎么下去?”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苏萱更是战力几近于零。
凌嫣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丹气氤氲的紫色丹药,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地底的混沌气息。
“紫府还灵丹?!”墨七眼睛猛地瞪圆,呼吸都粗重了,“你百花谷还真舍得下血本!”
这可是能瞬间恢复金丹期以下修士大半真元、并极速治愈内伤的宝丹!有价无市!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凌嫣将其中两颗分别塞给墨七和苏萱,自己服下一颗,又将最后一颗小心纳入秦守口中,以真元助其化开,“快!药力化开只有一刻钟效果!”
丹药入腹,磅礴温和的药力瞬间炸开,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墨七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损耗的真元急速补充,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肌肉蠕动,快速愈合。
苏萱也精神一振,萎靡之气尽去。
秦守体内,那恐怖的丹药之力更是如同洪水决堤,疯狂冲刷着他几乎枯竭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同时也有少量药力被那异变的机甲核心本能地攫取、吸收。
【检测到高纯度能量注入……尝试吸收……】
【能源储备:0%...0.1%...0.3%...(缓慢恢复)】
【机体损伤度:51%...50.8%...(微弱的修复)】
【核心异变度:45.7%(稳定)】
光屏艰难地重新亮起,数据开始跳动。虽然恢复缓慢,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枯竭。
秦守呻吟一声,眼皮颤动,缓缓睁开。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渊中艰难浮起,剧痛、虚弱、还有一种与自身真元格格不入的、狂暴的混沌感充斥全身。
“你醒了?”凌嫣松了口气,急声道,“感觉怎么样?我们必须立刻下去!”
秦守晃了晃依旧刺痛的脑袋,挣扎着坐起,瞬间明了局势。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点可怜的、刚刚恢复的能源和依旧滞涩的精神连接,又看了看那发光的镜面地图。
没有选择。
“走!”他言简意赅,强撑着站起。
四人不再耽搁,沿着石室后方一条更加隐秘、几乎被能量结晶封住的向下甬道,快速前行。
越往下,那股心脏搏动般的源核波动越是强烈,能量潮汐几乎化为实质的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甬道壁上的结晶越来越多,散发出各种瑰丽却危险的光泽。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腔出现在眼前空腔中央,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被一种无法形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幽暗光芒所充斥。
那光芒的来源,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约莫房屋大小的、不规则的多面晶体!
它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空腔震颤,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精纯却暴戾到极点的混沌能量!那就是地煞源核!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神魂都要被吸扯、撕碎!
而在源核正下方,地面之上,插着一柄剑!
一柄锈迹斑斑、断裂了三分之一、却依旧散发着亘古、苍凉、镇压一切邪佞的法则波动的——古剑!
剑身大半没入一种暗金色的、如同琥珀般的奇异岩石中,露出的部分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嗡鸣,散发出道道清辉,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罩,勉强将那源核恐怖的能量波动约束在一定范围内,无法完全扩散。
镇魔剑骸!
它就像一个缰绳,死死拴住了这头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巨兽!
空腔边缘,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幽阁的那个骷髅老者和另外两名气息更强的黑袍人!他们似乎动用某种秘宝,提前穿过了阴潮,此刻正围绕着一处剑骸光罩相对薄弱的区域,布下一个诡异的血色阵法,无数冤魂般的黑气从阵法中涌出,不断腐蚀冲击着光罩,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幽阁!尔敢!”凌嫣见状,目眦欲裂,百花剑诀瞬间出手,无数花瓣状剑气如同风暴般卷向那血色阵法!
“哼!百花谷的小辈,来得倒快!”骷髅老者阴笑一声,手中白骨幡一挥,一道灰黑色的鬼气墙凭空出现,挡住了剑气,“可惜,晚了!”
他猛地将白骨幡插入阵法中心!
轰!
血色阵法光芒大盛,腐蚀速度暴增!那清辉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真的被蚀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精纯至极、却也狂暴无比的源核能量瞬间从那孔洞中泄漏出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找到宣泄口!
嗡——!!!
整个空腔猛地一震!那泄漏出的能量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猛地缠绕上那柄镇魔剑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