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噪音,够劲!
比我排练时用的素材带感一百倍!
苏晨的内心,乐开了花。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圣姿态,但从他笛中涌出的旋律,却已是天翻地覆!
不再是之前的空灵与悲悯。
而是变得高亢、凄厉,充满了与无情命运死磕到底的悲壮!
那笛声,是孤独的旅人在无尽暴雪中发出的不屈呐喊!
那笛声,是被全世界遗弃的英雄在绝境中奏响的最后战歌!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苏晨这陡然拔高的笛声,竟将那道刺耳的、令人发疯的啸叫噪音,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进去!
那道噪音,不再是噪音。
它变成了这首悲壮乐曲的,一部分!
它成了背景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
它成了天空中,撕裂苍穹的滚滚惊雷!
它成了压迫在英雄身上的,那沉重得无法挣脱的,命运的枷锁!
而苏晨的笛声,就是在那风雪雷鸣中,唯一不灭的那一星希望之火!
全场观众,再次被这神之一手,震得魂飞魄散!
他们捂着耳朵,呆滞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男人。
他们发现,那道刺耳的噪音,好像……不那么难听了?
它和笛声融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充满了悲壮史诗感的,化学反应?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噪音,也是他表演的一部分?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又在炼狱里硬生生开出圣洁之花的颠覆性反转,让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已经无法思考。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将“事故”变成“神迹”的男人。
音响控制区。
绯村月的颅内仿佛有一万口铜钟被同时敲响,轰鸣着将她的思绪碾成齑粉!
她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男人,那张精致如人偶的面庞上,冰冷的表情寸寸碎裂,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她刚才的手段,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啸叫频率被精准控制在人类听觉最无法忍受、最容易诱发集体恐慌的赫兹范围。
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足以让任何演唱会当场中断,让任何表演者心态彻底崩溃。
她预想过苏晨惊慌失措。
预想过音乐中断,现场大乱,安保冲台。
但她唯独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景象!
那个男人,他……他竟然把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噪音,当成了自己的伴奏?!
他非但没有被噪音干扰,反而利用它,将自己的音乐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悲壮与抗争的更高境界!
这是何等恐怖的音乐掌控力?
这又是什么级别的心理素质?
绯村月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耻大辱,像岩浆般在她心中炸开!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对方是待宰的猎物。
她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棋手,对方是任她玩弄的棋子。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自己错了。
错得滑稽,又可悲。
她不是猎人。
她只是对方剧本里,一个负责提供“伴奏”的小丑。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动手!
他甚至在期待着自己动手!
他不是在表演。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用最羞辱的方式告诉她:
“你的手段,太低级。”
“你的攻击,只配当我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