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懒洋洋地走过来,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手机发出“滴”的一声确认音。
壮汉收起手机,没说话,只是朝身后歪了歪头。
另一个壮汉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某种巨兽在呻吟。
一股更加浓重的、混杂着机油和某种血腥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心然领着苏晨走进去,刚迈过门槛,她就侧过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豹哥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菜刀看。”
苏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菜刀?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资料上那行“兴趣爱好:烹饪”。
行吧,看来这位豹哥的面试,可能还附带现场教学。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人群癫狂的嘶吼声浪般扑面而来,混杂着汗液的酸味、廉价酒精的甜腻、呛人的烟草焦糊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要把人的理智冲垮。
心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那张娃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上了苏晨的胸膛。
苏晨没动。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工厂的腹地被整个掏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八角笼。
笼子上方,十几盏刺眼的射灯将中央一小块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汗水蒸腾的白汽和飞溅的血沫都在光柱里清晰可见。
笼子里,两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在进行最原始的搏杀。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暴虐。
拳头砸在肋骨上的闷响,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在狂躁的音乐间隙清晰可辨。
其中一个鼻梁已经歪了,血血随着粗重的喘息从嘴里喷出,每一下都溅在对方的脸上。
另一个的眼角被豁开一道口子,血血都出来了糊住了半张脸,反而让他更加亢奋,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脸孔因激动而扭曲。
他们嘶吼着,叫骂着,将一沓沓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和人性中最原始的恶念一同抛向那个血腥的舞台。
苏晨甚至看到一个穿着体面衬衫的男人,此刻正解开领带绑在头上,状若疯癫地用手机砸着铁笼的护网。
心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侧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苏晨。
她准备欣赏一下这位帅哥脸上惊恐或者不适的表情,以此来确认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正常人。
结果却失望了。
苏晨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他看着那个被打歪鼻梁的男人,眉头甚至还微微皱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对方的受力角度是否科学。
这家伙……是怪物吗?
苏晨的内心远没有表情那么平静,他正在脑中飞速计算:场地出口三个,消防通道堵了两个,安保人员分布不均,高点没有狙击手……
回头可以匿名给秦若霜写封信,建议她收购这里,加强员工安全意识培训。
“你这胆子,不去当拆弹专家真是屈才了。”心然几乎是吼出来的,才让自己的声音穿透了噪音。
苏晨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打得太没章法了,浪费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