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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我不是杯子,是河床(2 / 2)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写下“孟雁子”三个字,却发现笔顺错乱,连自己都不认识。

记忆还在,可归属感没了。

他记得她说过:“你以为调一杯酒就能懂人心?人心不是配方,是废墟。”

他也记得她在城墙下转身离去时说:“我不是杯子,是用来盛你的容器吗?”

可现在,他是谁的容器?

他不再是李咖啡。

或者准确地说,他已经太满,满到开始溶解。

地窖深处,陶瓮低鸣不止,锈线共鸣频率攀升至临界点。

空气中浮起极细微的青金微粒,肉眼难辨,却让整片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而在巷口巡查的消防车缓缓驶近,大熄握着方向盘,目光忽然停在老酒馆后墙通风口。

那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正缓缓渗出,在冷空气中凝成淡青泛金的薄纱,随风飘散。

他皱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掠过一股熟悉气息——西槐巷独有的兰花香,每年冬至前后才会悄然绽放。

可问题是,那种花,根本不会在这个时节开放。

他掏出对讲机,声音低沉而警觉:“通知所有站点……”大熄握着对讲机的手没有松开,指节泛白。

他站在老酒馆后巷的雪地里,风卷着那缕青金雾气拂过面颊,鼻尖残留的蓝花香浓得不真实——像是从记忆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幻觉。

“通知所有站点,今晚重点巡查古井周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穿透寒夜,“不是防火——是防‘记忆回潮’。”

他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他们听不懂。

谁又能懂?

这城里的井、墙、砖、路,早就不只是石头和土了。

可他看得见——那些雾气缠绕的轨迹,像极了三十年前母亲疯癫前最后画下的涂鸦:一条河,从地底穿城而过,流的不是水,是人心没说出口的话。

他望着地窖方向,喉头滚动:“有些河,淹了也得让它流。”

子夜将至,西槐巷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木椅挪动的声音。

十二把“无名座”毫无征兆地开始移动,仿佛被某种韵律牵引。

榆木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鸣响,锈蚀的金属底座竟如活物般钻入地面,顺着地下若隐若现的锈脉疾速延伸,直指城心那口早已封死的哑井。

地窖中央,李咖啡站在裂开的陶瓮残骸之间,衣衫湿透,发梢滴水,可周围并无积水。

他像是刚从一口深井里爬出来,又像整个人已被泡在无形之水中太久,血肉都浸出了情绪的汁液。

他抬起手,掌纹已彻底消失,皮肤光滑如釉。

“我已无名……”他的声音不再是声带振动的结果,而是空气震动、墙体共鸣、地下水脉搏动的合奏,像风穿过千年井壁的呜咽,“但听见还在。”

话音落,陶瓮轰然炸裂。

十二道青金色液体自碎片中腾起,如活蛇般相融,化作一道奔涌长河。

它不走地面,反而逆渗入地缝,顺着锈线网络疾驰而去——那是雁子曾用三年时间测绘的“锈脉通城图”,她以为只是记录古城管道老化数据,却不知自己早已在无意间勾勒出这座城的情感经络。

十七里外,古井封口铁板骤然拱起,水面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旋转水柱。

水幕中,一只纤细的手正在书写——指尖划动如笔,写的是两个字:

咖啡。

与此同时,井畔无人处,孟雁子正蜷在社区工作站窗边,对着一张泛黄图纸低声呢喃:“咖啡,你听到了吗?”

风起,檐角铜铃轻响。

整条西槐巷的蓝花在同一刻绽放,花瓣颤动频率一致,仿佛集体呼吸。

而在老酒馆地缝最深处,一杯完整的凉咖啡正缓缓渗出地面,杯身凝结水珠,像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