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雁过留声时咖啡未温 > 第215章 流的不是血

第215章 流的不是血(1 / 2)

消毒水的气味里突然渗进一丝橘子甜。

孟雁子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舌尖还残留着李咖啡塞进来的水果糖的余味。

她动了动手指,输液管在腕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攥得很紧——他的掌心沾着酒精棉的凉意,指节却烫得惊人,像块捂不化的火炭。

医生说你烧到四十度。李咖啡的声音哑得厉害,胡茬蹭过她手背,从西槐巷背回来的路上,你一直在说胡话。

她望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我......说什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

小禾抱着台旧笔记本挤进来,发梢还沾着雨星子:四十三句。实习生把电脑转向她,屏幕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从王奶奶的降压药剂量,到张叔家漏水的下水道,再到......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最后几行,陈叔妻子临终前说的等雪落了去城墙根拍照,还有您母亲玻璃罐底压着的别变成本记仇的账本

雁子的呼吸突然一滞。

那些本该刻在骨头上的字句,此刻在她脑子里却像浸了水的墨,晕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泛起苦涩——原来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原来当四百多个日夜的琐碎、八百户居民的托付、还有某个调酒师说过的三千六百句承诺,全都要挤在一根神经上赛跑时,连记忆都会累到罢工。

您背完最后一句时,烧突然退了。小禾轻轻合上电脑,护士说,像有人替您松了绑。

李咖啡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下又一下:老陈说,城墙的记忆库要满了,所以先借你的脑子存了会儿。他笑了笑,可眼角的细纹里全是没藏住的疼,现在城开始自己记了,你不用再当账本。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老地的监控车一声停在卫生所门口,他探出头喊:小李!

来地窖搭把手!

李咖啡松开手,起身时白衬衫下摆扫过她膝盖。

雁子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肩线比三个月前更沉了些——那个总爱歪着调酒杯说自由比糖甜的男人,不知何时学会了把心事往骨头里埋。

老酒馆的地窖泛着潮霉味。

李咖啡蹲在酒架前,奶奶留下的牛皮手札摊在脚边,泛黄的纸页上酒不入心,便只是水几个字被他翻得卷了边。

他摸出那瓶没喝完的西凤原浆,玻璃樽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这是他调过最多次的基酒,却也是唯一让雁子皱着眉说的味道。

这次不调你要的。他对着空气呢喃,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开瓶刀。

刀刃划破掌心的瞬间,血珠顺着指缝滚进酒液,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绽开一朵小红花。

他盯着那抹红,忽然想起雁子高烧时攥着他手腕的手——那么轻,却那么烫,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烙出印子。

酒液突然泛起涟漪。

李咖啡屏住呼吸。

那些他以为早就被酒精泡软的画面,竟顺着血珠的轨迹浮现在酒面:雁子在暴雨里踉跄的背影,她背遗言时颤抖的唇形,还有刚才在病房里,她望着他时忽然松弛的眼尾。

原来我怕失去的,是这些。他轻声说。

酒樽突然发出清脆的鸣响。

老陈的皮鞋声在社区办公室的地砖上敲出闷响。

他把个褪色的铁盒推到小禾面前时,指节还在抖:爆破队的录音带,我妻子的日记本,还有......他喉结动了动,当年我按电钮前,手心沁的汗把导火索都打湿了。

小禾的手指悬在盒盖上,没敢碰:陈叔,您......

我不是英雄。老陈坐进褪色的藤椅,椅背发出吱呀的抗议,二十年前我是逃兵,现在......他抓起桌上的录音笔,我想当回在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