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残砖照得发白,雁子闭眼前最后一眼,看见老地调试的声波仪闪着幽蓝的光。
贴墙的瞬间,耳鸣声铺天盖地涌来。
她见无数碎片在眼前飞:王奶奶抹眼泪的手,张叔抱孙子的臂弯,老陈烧旧物时腾起的烟......突然,一片暗红撞进视野——老酒馆地基下,生锈的铁盒旁,裂痕正渗出粘稠的液体,像血。
有东西在腐烂......雁子睁开眼,声音发颤,在我们脚下。
老地的手在手机上快速翻飞,地质局的机器人三小时后抵达。
当机械臂刨开腐土,暗红色液体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时,小禾捂住嘴后退两步——那是个废弃的油罐,罐身上的1953字样已经模糊。
工人清理时,铁盒地落在雁子脚边。
她蹲下身,锈蚀的盒盖裂开条缝,七封泛黄的信滑出半角,最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斜得像孩子写的:给雁子:墙说,你妈没说完的话,在井底。
雁子没碰那些信,只掏出手机拍了照。
深夜的社区办公室,她在《共感日志》上写道:它传的不是预言,是那些没人敢说的担心、没人记得的承诺、没人听见的告别。
老陈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顶磨破边的蓝布帽:我想加入守听队。他的指节泛白,那天在墙根,我听见我老婆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别烧了,写下来就好
仪式当夜,老陈第一次和雁子并肩贴墙。
风声里,他听见妻子絮絮说着菜价,听见儿子喊,听见自己烧旧物时,墙里传来的轻轻叹息。
他抹了把脸,转头看见雁子睫毛上挂着泪,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老灯送灯来的时候,灯罩里多了行小字:它传的信,你接住了。他拍了拍雁子的肩:该换的灯都换了,就剩西槐巷那盏老路灯......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最近总刮风,那墙......
雁子抬头看表,凌晨三点。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着远处的雷声。
她抓起外套往外走,老灯的话还在耳边:西槐巷的危墙......
雨丝开始飘落时,她站在西槐巷口。
月光被乌云遮住,危墙上的砖缝里渗出湿意,像谁在轻轻啜泣。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声音里,隐约有墙的低语在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