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砖缝里的小雁泛着淡粉,像被谁吻过。
她的过目不忘体质突然启动,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雪夜,戴棉帽的守城人低头看她刻的雁,睫毛上挂着冰碴,嘴唇动了动,声音混在风雪里:回来了......
谁回来了?她对着墙轻声问。
墙没回答,却有细不可闻的震动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有人在她掌心画圈。
老陈是在第四夜发现异常的。
他蹲在社区后巷的槐树影里,望远镜筒上凝着霜。
孟雁子的身影在墙根晃了三晚,今晚竟对着墙说起话来,手还比划着什么——在他眼里,这和疯子没区别。
必须阻止她。他摸出手机,给驴友群里几个老伙计发消息,那墙邪性,再让她折腾下去要出大事!
计划定在明晚十点,用冲击钻破坏铜网节点。
老陈蹲得腿麻,正揉膝盖时,大风突然从巷口窜出来。
这小子平时总穿破洞牛仔裤,此刻裤脚沾着泥,说话还带着喘:老陈叔!
墙说......别碰它的心!
放屁!老陈骂了句,却见小禾不知何时站在大风身后。
这姑娘平时最文静,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大风的泥印。她举起手机,和图谱上的巡更足痕,完全一样。
老陈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大风脚底的泥印——深褐色,前掌重,后跟轻,正是古籍里写的巡更步。
孟雁子是在发布图谱前夜发现电子档被删的。
她盯着空白的电脑屏幕,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小禾的手绘稿还摊在桌上,铅笔印深浅不一,那是姑娘熬夜画的。
她抓起钢笔,开始誊抄——反正过目不忘,就算电子档没了,她也能把每个标记刻进脑子里。
凌晨三点,她趴在桌上睡着,额头抵着图稿。
再睁眼时,晨光已经爬上窗棂。
她正要收图,忽然发现稿纸边缘多了行小字:东南角台,井盖松。字迹歪歪扭扭,像老人手抖着写的。
东南角台离社区两公里。
孟雁子跑过去时,晨雾还没散。
她掀开井盖的瞬间,铁锈味涌进鼻腔——底下露出巴掌大的铜网,锈迹斑斑,却还泛着暗黄的光。
铜网末端连着块青砖,上面刻着字,和她刻的小雁翅膀弧度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刚碰上去,墙体突然轻震。
远处钟楼传来四更鼓,风里有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从城墙上走过,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孟雁子摸着砖上的字,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昭是日明,雁子,你要替我看尽这城的光。此刻晨光穿透雾霭,照在铜网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血管,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
她掏出手机,给阿温发消息:准备十二个微型振动传感器。
屏幕亮起的瞬间,墙内传来极轻的,像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