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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来了,你走了(1 / 2)

“姐。”阿Ken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槐叶上的雨,“哥昨天清完东西,把‘等天亮’的酒谱烧了。”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便签,边缘还留着焦黑的痕迹,“他说,再等下去,连自己都骗不了。”

孟雁子的手指在保温壶上绞出青白的印子。

壶身还留着早晨灌进去的温度,此刻却比她的掌心凉。

“他……有没有说,还会回来?”话出口时她才惊觉,这三年里她问过无数次“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却从未问过“还回不回得来”。

阿Ken摇头,喉结动了动:“他只说,有些人,像咖啡,凉了就回不去了。”

风突然大了。

孟雁子望着阿Ken手里的便签,突然想起李咖啡第一次给她调“等天亮”的样子——他系着奶奶留下的蓝布围裙,调酒壶撞在吧台上叮当作响,说“这杯酒要等日出才喝,凉了就苦”。

可后来她总嫌他调得慢,总说“凉了也没关系,我喝得惯”。

现在酒谱烧了,人走了,连“凉了”都成了最后一句真话。

她突然觉得三年记忆像把细沙,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指缝里漏出的是李咖啡给她留的热豆浆(“社区值班冷,喝这个”),是他蹲在社区树下给流浪猫搭的窝(“你总说要抓去绝育,我先给它们个家”),是吵架时他摔门而出又折回来塞给她的胃药(“你胃不好,别赌气不吃饭”)。

直到阿Ken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她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阿Ken把便签塞进她手里,转身要走时又停住:“姐,哥在山里租了间小屋,招牌就写‘咖啡铺’,不调酒,不命名,不等人。”他指节抵了抵吉他箱,“我昨天给他发消息,他回‘别找了,我在风里’。”

风里?

孟雁子望着被暮色染成青灰的终南山方向,突然想起李咖啡第一次带她爬山时说的话:“山风最公道,吹过就不留痕。”那时她笑他矫情,现在才懂,原来“不留痕”不是薄情,是太痛的东西,连风都驮不动。

终南山脚的小屋确实在风里。

李咖啡蹲在土灶前煮第一杯咖啡时,山雾顺着窗缝钻进来,在他睫毛上凝成小水珠。

他往铁壶里倒完水,手突然抖了一下——糖罐里的白沙撒了小半,落进沸腾的咖啡液里,像场不合时宜的雪。

他没像从前那样皱眉补救,反而笑了。

笑纹里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像朵开在脸上的褐色小花:“她总说我记不住她口味,可现在,我连记都不想记了。”

粗瓷杯搁在窗台上时,山雾正漫过对面的山脊。

他望着杯里浮起的糖粒,忽然想起孟雁子每次喝他调的酒都会皱眉头——不是因为难喝,是因为“太准”。

她总说:“你调出了我的开心,可我想要的是你陪我开心;你调出了我的难过,可我想要的是你抱着我难过。”

现在他不用调了。

他煮的咖啡太甜,苦不苦?

香不香?

都不重要了。

他对着山雾举起杯子,杯沿碰到鼻尖时轻声说:“这次,我不等你记住,也不等你来。”

山风卷着这句话往山下跑,跑到朱雀社区时,正撞进孟雁子的耳朵里。

她已经在巷子里晃了三晚。

第三晚的月亮像片被揉皱的银箔,挂在老槐树梢。

老赵蹲在社区门口的台阶上,抽完第三根烟时,终于把保温饭盒往她怀里一塞:“丫头,你妈当年记药单,是为了活;你现在记他,是为了不活。”

孟雁子的手指刚碰到饭盒的提手,就被烫得缩了回来——老赵总说“热饭暖胃”,所以饭盒永远捂得滚烫。

她望着老赵斑白的鬓角,突然想起他常说的“我老伴走那年,我把她的药瓶收在抽屉里,每天擦一遍,擦了三年”。

“记住不是罪。”老赵摸出兜里的烟盒,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去,“可把记住当盔甲,你就伤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他指了指她怀里的饭盒,“你妈临终前跟我说过,‘雁子,别什么事都扛着,爱是能摔的’。你记不记得?”

孟雁子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