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杯中的苦涩漫进喉咙,回甘却像极了那堆火的温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手机,找到那条未发送的语音,按下录制键时,窗外回民街的鸽群正掠过城墙:我......看见你了。
发送键刚按下,屏幕突然暗了——李咖啡的微信头像灰了。
她快速翻动聊天记录,这才发现他所有消息的最后时间点都是23:59,像在等某个临界点。
晨光里,她捧着那杯酒走到窗边。
回民街的早市开始了,马姨的泡馍摊飘起热气,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她望着老酒馆的方向,那里的招牌还没亮,可她记得李咖啡调这杯酒时的每一个动作:倒冷萃时手腕转了半圈,加桂花蜜时用了银勺,奶泡是用旧打蛋器打的——这些细节突然不再是负蛋,而是他藏在酒里的情书。
三天后,孟雁子又站在了老酒馆门口。
铁门上贴着社区的封条,红纸上的二字被晨露洇得模糊。
她望着玻璃橱窗里那排没收拾的酒杯,突然想起李咖啡说过:酒凉了可以再温,可有些话凉了......
风掀起她的工装衣角,露出口袋里那张纸条——是她昨晚在办公室发现的,李咖啡的字迹被水晕开,却还能看清最后一句:这次,换我记住我们的未来。
孟雁子的帆布鞋尖第三次蹭过老酒馆的青石板时,晨露正顺着封条往下淌。
红纸上两个字被洇得像团化不开的血,她盯着右下角那道细如发丝的划痕,喉结动了动——和去年七月酒馆漏水那天,李咖啡用钥匙撬窗时留下的痕迹角度分毫不差。
雁子姑娘又来啦?马姨的泡馍摊飘来羊骨汤的香气,竹勺敲在瓷碗沿的脆响惊得她一颤。
五十岁的摊主正用搭在肩头的蓝布擦手,指节上沾着掰馍的碎渣,那小子走前就塞给我这瓶酒。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粗陶瓶,瓶口用红布扎着,等她想喝的时候
孟雁子接过酒,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和李咖啡调奶泡时掌心的余温像极了。
她望着马姨围裙上洗得发白的碎花,突然想起上周三李咖啡替马姨修抽油烟机时说的话:阿姨您这围裙,左口袋补了三次,右口袋两次,线脚都是您女儿从苏州寄的。那时马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这小子,眼尖得像扫描仪。
他......说什么了吗?她捏着瓶颈,指甲在红布上掐出个小窝。
马姨摇头,油星子在晨光里闪:就蹲在门槛上擦了半宿酒杯,最后把账本往我怀里一塞,说社区的封条该贴就贴,别让姑娘为难她突然压低声音,往巷口瞄了眼,昨儿后半夜我起夜,瞅见他往电话亭那边去了——那老古董早停用十年了,他捣鼓啥呢?
电话亭。
孟雁子的手指猛地收紧,陶瓶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