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遇上麻烦了呢,吉尔。需要帮忙吗?”
猛地睁开眼时,自己已身处战场。
这里本该是一片森林,数千棵树龄怕有数百年的巨木拔地而起。但此刻,大半树木不是被烧毁就是被折断,庄严的自然景象早已变得惨不忍睹。
破坏的中心,是一个异形怪物。它的轮廓像个小孩子,却被一团漆黑的东西包裹着,模糊不清。黑色的躯干和背上伸出数千条纤细的手臂,挥洒着血色般的液体,在周围肆意破坏。
数条手臂如箭矢般袭来。
黄金青年——吉尔伽美什挥剑斩断,来不及防御的便翻滚躲避,随后按住昏沉的脑袋站起身来。
“什么——这里是?”
“是被它的尖叫吞噬了吗?打起精神来,吉尔。当初决定要打倒它的,不就是你吗?”
那是饱含着憎恨全世界的怨愤咆哮。这只挥舞着无数手臂疯狂肆虐的怪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理性,无疑是超乎寻常的威胁。在这令人脊背发凉的尖叫声中,吉尔伽美什的大脑飞速检索着记忆。
——森林的守护者,亦是众神的实验体,芬巴巴。
——讨伐它,夺取沉睡在森林中的庞大资源。
——为了这个目的,自己才潜入了森林深处。
对,没错,应该是这样。可为何脑海深处,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
怪物发出嘶吼。它不顾一切地挥舞手臂,殴打破坏树木、翻掘地面,那模样仿佛把小孩子的发脾气放大了数万倍。
它甚至不确定是否瞄准了吉尔伽美什。
只要靠近,就会有无数手臂挥来,但那恐怕只是本能反应。吉尔伽美什斩断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臂,判断盲目靠近绝非良策,这时才猛然注意到远处那个绿色的身影。
“恩奇都?你这家伙,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解决掉这个疯子!”
“抱歉呀,这可不行。这次,我的角色是旁?观?者?哦。”
“什么——?”
吉尔伽美什眉头紧锁。本该和自己一同前来挑战怪物的挚友,此刻说的话,即便以他的智慧也无法立刻理解。
绿发长垂、身着白色贯头衣的恩奇都,背靠着大树,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不对劲。按照原本的样子,恩奇都本该展现出连吉尔伽美什都要退避三分的惊人攻击性才对——?
“你——”
这股再也无法忽视的违和感,让吉尔伽美什停下了动作。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无序肆虐的无数手臂,齐齐朝着吉尔伽美什袭来!
“唔……!”
他以尚且完好的树木和岩石为盾,挥舞黄金双剑,不断躲避怪物的猛攻。根本没有反击的空隙。无论斩断还是击碎手臂,它们都会立刻再生,而与此同时,更多的手臂又会涌来。
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可论数量,自己绝不可能处于下风——不,自己手?中?究?竟?持?有?什?么??那股违和感再次袭来,大脑的一角传来刺痛。脚步踉跄的吉尔伽美什面前,赤黑色的手臂们化作手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怎────”
来不及了。在全然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无数手臂贯穿了他的身体,意识瞬间——
——陷入黑暗。
“——醒醒啊,吉尔。战斗还没结束呢。再这样下去,可就遂了那位女神的愿了。”
听到这个声音,意识渐渐回笼。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手脚和躯干都安然无恙。
环顾四周,这里并非森林,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零星散布着树木与河流,景象宁静,甚至透着几分寂寥,但中央的异物彻底改变了整体氛围。
那是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直径怕是堪比一座城镇?龙卷风内部有两颗赤红发光的眼睛,一对犄角冲破厚重云层,傲然挺立。它驾驭着雷电与狂风,绝非单纯的自然现象。看到它的瞬间,吉尔伽美什再次回想起来相关的信息。
——众神驱使的最大最强神兽,天之牡牛古伽兰那。
——女神伊什塔尔为毁灭乌鲁克而派遣来的刺客。
——为了守护乌鲁克、消灭它,自己必须战斗。
他挥动手臂,召唤出无数宝具。这些都是人类为了消灭敌人而创造的武器,剑、枪、矛、槌等各式各样的武具。率领着这些宝具,正要跃上空中华丽的黄金之船时,吉尔伽美什察觉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违和感。
自己刚才明明还在和森林的守护者芬巴巴战斗才对。他还记得自己陷入绝境、惨遭败北的记忆。难道那只是一场噩梦之类的东西?
“■■■■■——!”
天之牡牛古伽兰那发出咆哮。雷电炸裂,庞大的能量如利刃般朝着吉尔伽美什席卷而来。
吉尔伽美什驾着黄金帆船维摩那飒爽飞行,用盾牌类宝具弹开雷击,随即射出召唤出的宝具发起猛烈反击。
火焰、狂风、雷电、寒冰、毒药、诅咒纷纷在巨大的神兽身上炸开,但或许是因为神兽的体量太过庞大,完全看不到起效的样子。
另一方面,神兽在此期间释放的暴风与雷击,哪怕自己射出数十件宝具,也难以完全抵消。
“哼,没完没了。”吉尔伽美什咋了下舌。虽然能防御攻击,却无法阻止怪物的进攻。想用大火力宝具扭转战局,可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都有着极广的射程,根本找不到破绽。
要打破这种局面,至少还需要一位拥有与自己同等战斗能力的存在。刚想到这里,吉尔伽美什便想起了自己的挚友。不,说到底,为什么直到这一刻才想起他来?
“快来帮忙,恩奇都!驯服那头疯牛,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羞耻的女神!”
他抬头望去,只见遥远的高空中悬浮着一个绿色的身影。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只要有恩奇都在,就不足为惧。吉尔伽美什像往常一样中气十足地喊道——可平日里本该立刻回应的挚友,却迟迟没有动弹。
“……?怎么了,恩奇都?”
“抱歉呀,这可不行。这次,我的角色是旁?观?者?哦。”
恩奇都脸上没有了往日一贯的温和笑容,反而露出了诡异的面无表情。吉尔伽美什出色的视力即便在数百米高空也能清晰捕捉到这一点,挚友反常的语气让他心神不宁。
不,不止是表情。在此之前,那家伙说了什么?那句话,好像和噩梦里与芬巴巴战斗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