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是世界因恐惧而颤抖的余波。青年眯起眼睛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威慑力席卷而来,彻底改变了整个空间的氛围。
saber这时才惊觉,自己早已将剑柄握得咯咯作响。眼前英灵身上散发的王者气场——即便曾蹂躏不列颠的卑王伏提庚,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也会俯首称臣。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saber。
所谓世间一切的恶?能杀光全人类的诅咒?真是可笑。想污染我,至少得拿出三倍的力量来!
不过是一两个世界的重量,连这点都承受不住,算什么英雄。这颗星球,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庭院。世间万物,我早已尽数背负于身。”
“——什、什么……”
这一次,saber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口中所言,仿佛是能举起大陆、饮干整片海洋般的狂言,荒唐到了极点。
无论多么强大的英灵,只要触碰到那诅咒的一丝一毫,都会受到影响。“此世全部之恶,安哥拉曼纽”本就是诅咒人类之物,英灵虽非凡人,但其本质源自人类,终究无法逃脱。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没有被污染,甚至仿佛将诅咒反弹回去,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
“Archer,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承受那般诅咒还能保有自我的英灵,根本不可能存在——”
十年前便萦绕心头,即便被圣杯扭曲后也未曾消散的疑问,剑士终于脱口而出。
从初次见面起,这个男人就远超常理。拥有数量如此庞大的宝具本就异常至极——不,若仅仅如此,或许还能以宝具的特性勉强理解。但他此刻所言,已彻底超出了可接受的范围。毕竟连她自己,都在沾染那团污泥后发生了蜕变。
即便是半神之躯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也无法抵抗那诅咒。承受诅咒却安然无恙,这般存在已绝非人类,恐怕只有接近神明之辈才能做到——。
“——不对。难道说,你是……”
突然,某种直觉触动了saber。虽因压制凶暴本性、故作镇定而导致直觉迟钝,但一旦抓住线索,思绪便会连锁般闪现。
根据圣杯战争的规则,召唤神灵本是不可能之事。但像赫拉克勒斯、库?丘林这样的半神,或是美杜莎这般曾为神明的存在,都有被成功召唤的先例。而在saber所知的英灵中,仅有一人,是比人类更接近神明的男人。
非凡的王者气场、超乎理解的价值观、能自由操控的无限宝具——不,是宝具的“原型”。若是那位终结了神代的英灵,即便面对被视作古代波斯恶神的“此世全部之恶,安哥拉曼纽”,恐怕也能等闲视之。那位君临古代乌鲁克、奠定文明起源、收藏无数财宝的魔人之名——。
“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
伴随着战栗,她轻声念出了这个真名。听到这个名字的黄金之王,脸上浮现出一抹甚至可称得上温柔的笑容。
“——正是。终于想起来了吗,骑士王。”
“唔——!”
saber瞬间摆出上段架势。认清对手威胁程度的她,从一开始就切换到了集中火力的姿态。只因她已明确,眼前这位从者的规格,远超她生前至今交手过的任何敌人。
十年前的战争中,即便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也未能伤其分毫的破格从者。若说他是所有英灵中拥有最古老传说的存在,这样的结果也便不足为奇。
吉尔伽美什展现出的众多宝具,如今知晓真名后,其本质也豁然开朗。那些正是所有宝具的原型,等同于拥有数量超乎想象的攻击手段。既然如此,必须在对方有所行动前,以压倒性火力将其粉碎——面对这份凌厉的战意,英雄王眯起了双眼。
“哼。知晓我的名字,却仍要反抗吗?这份气魄值得赞赏——但如何,saber?若你归顺于我,区区一两个许愿机,赠予你也无妨。”
“——一派胡言。你就在此殒命吧,英雄王。”
“真是……你该不会真以为,打倒我就能得到圣杯、实现愿望吧?
连那东西是否真能算作许愿机都无法确定,却执着于挽回过去……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剑光一闪。
黑色魔剑劈开大地。片刻前吉尔伽美什站立的地方,如被陨石直击般,裂开蛛网状的纹路。saber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出了那位狂战士的范畴。
黄金青年似乎看穿了这一击,在攻击爆发的前一刻,大幅向后跃开。他的嘴角本已扭曲出嘲讽的弧度——却突然僵住。
他俊美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细痕。鲜红的血珠正从痕处缓缓滴落。尽管闪避时机堪称完美,但骑士王斩击的余波,仍对他造成了伤害。红莲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冰冷的光芒,仿佛在审视这记超出预期的攻击。
“原来如此。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认不清自己的处境——也罢。尽管来挑战吧,saber。看在你这份执念的份上,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珍藏。”
——于是。
英雄王宣告了死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