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普通人,早就暴怒了吧。」
「——哦?」
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悄然弥漫开来。
坐在房间角落的Archer,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动怒的样子。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的上扬——但唯有那双红莲色的眼眸,蕴藏着骇人的冰冷。
那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伊莉雅娇小的身躯。
「我还没蠢到去怪罪“不知情者”。我并不打算惩罚这个无知的小子还有那个姑娘。
但——你不一样,人偶小姑娘。
我看在赫拉克勒斯的份上,曾饶过你一次……可你竟敢参与“欺骗我召唤我”的重罪,还企图将我当作“圣杯祭品”。
这份不敬,你打算用什么来偿还?」
按理说,召唤Archer的人是我——可如果说我是被系统欺骗才召唤了他,那么设计这套系统的人,无疑要承担责任。
更何况Archer还被当作“燃料”算计,以他比天高的自尊心,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对无礼者、反抗者、他判定“该制裁者”——无论曾经多合得来,这名英灵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这就是Archer的本质。
面对绝对强者的杀意,伊莉雅像是被吓到般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Archer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她,杀气愈发浓烈——不行,再这样下去,伊莉雅会……!
「……就算、就算杀了我,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伊莉雅勉强稳住了脚步,想必是咬紧牙关,抬头迎向了Archer的目光。
伊莉雅直面着黄金般凛冽的杀气,但也无法盖住少女本能的畏惧。
但她终究是与我这种半吊子截然不同的魔术师——即便眼神中仍残留着恐惧,话语里却带着笃定的信念。Archer沉默着,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已经以从者的身份被召唤出来了。
就算知道了圣杯战争的内幕,只要身为从者,战败就会被回收灵魂——要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就只能战斗到最后、存活下来。
你看,说到底,无论知不知道真相,你要做的事不都一样吗?
而且这次圣杯战争,都被玛奇里搅得一团糟了。
谁也不知道,要是像Saber那样被那团黑影的‘容器’回收,会落得什么下场。
更何况现在,对圣杯最了解的人是我。
berserker已经没了,能重新缔结契约的从者也不剩,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伊莉雅说的确实没错。
如今知晓了圣杯战争的内幕,我才明白这套系统对“被役使的从者”而言有多不利。
令咒的束缚、魔力的依赖、御主的牵制——三重生杀大权加身,被召唤的英灵早已被魔术师牢牢捆绑。
一旦被召唤,无论之后知道多少真相,从者的选择都几乎被限定死了。
可这位自尊心极强的英灵,会甘心被别人的逻辑左右吗?
Archer依旧沉默地听着,但他眼眸的颜色已经冷到近乎绝对零度。
杀气仿佛要压垮整个空间,伊莉雅的脸色从发青变得惨白——即便如此,这位小个子魔术师也没有再后退一步。
不仅如此,伊莉雅还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指向了Archer。
「我才不会被你杀死。要是我死了,就没办法为berserker报仇了。
夺走berserker的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
我一定会、一定会打倒他们的——!」
——这声呐喊,带着近乎悲壮的决绝。
那股仿佛要渗出血来的气魄,实在不像是从少女身体里迸发出来的。
我作为旁观者,甚至比Archer更先被震撼。
或许是因为喊得太用力,伊莉雅扶着肩膀大口喘气,但她的眼神里已再无怯意。
那双与黄金英灵截然不同的赤红眼眸中,只燃着清晰的怒火与决心。
就像远坂与Saber之间有着难以割舍的羁绊,就像我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位高傲的男人确实是了不起的英灵——伊莉雅与berserker之间,想必也早已缔结了深厚的联结吧。
我想起了berserker曾说过的那句“伊莉雅就拜托你了”。
那位名不虚传的高洁武人,绝不会仅仅因为“伊莉雅是御主”,就甘愿奔赴死地。
「——哼。」
或许是意料之中。即便正面承受了伊莉雅的怒吼,这位金发青年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但他似乎被伊莉雅的话触动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份意气倒还不错。若是只谈利害,你与木偶无异,我此刻早该亲手斩了你。
——小姑娘。你的论调里,缺了最关键的‘执行力’。
无论是复仇还是战争,没有力量就毫无意义。
想利用我来达成目的,这份心思愚蠢得令人发笑——但你是为了报答赫拉克勒斯。这不是人偶的算计,而是人类的决断。
这般愚蠢,倒合我意。
也罢。看在你有这份气魄的份上,就饶你一命。
好好努力吧,小姑娘。」
Archer轻笑一声,收敛了那股凶戾的杀气。
光是看着伊莉雅与Archer进行这般如走钢丝般的对话,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方才只要伊莉雅说句不合他意的话,这家伙肯定会立刻拔剑。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必须动用令咒保护伊莉雅了。
远坂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方才她举到胸前、想必攥着宝石的拳头,此刻正悄悄垂回膝边。
「……现在,我也能问个问题了吧。士郎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或许是刚才确实吓得不轻,从Archer的杀气中解脱后,伊莉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惫。
她喝了口茶平复呼吸,终于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昨天那场惨烈的战斗与损伤、加上战略层面需要优先整理情报,或许她昨晚就该问这个问题了。
「昨天也跟你提过一嘴,这家里还有另一位御主。是个叫樱的女孩子,她其实——」
“啪嗒”一声,走廊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离声音最近的远坂立刻起身,拉开拉门查看。
只见木质走廊上,一位紫发凌乱的少女倒在地上——不是别人,正是我刚才正要提起的间桐樱。
「樱!?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会……!
抱歉伊莉雅斯菲尔,我们待会儿再聊!
士郎,快来帮忙抬她!」
远坂慌忙起身,冲到倒地的樱身边将她扶起。
樱的额头滚烫,汗水把头发都黏在了脸上,脸色通红……早上我给她送运动饮料和粥时,她还看起来精神些,想必是硬撑着起身才变成这样。
要是病因和魔术无关,早就该叫救护车了。
「该死,她的症状又恶化了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先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哼。原来玛奇里的‘容器’,一直都在这么近的地方啊。」
伊莉雅突然说出了令人费解的话。我和远坂正手忙脚乱之际,她的声音却莫名清晰地传进了耳中。
无视我们惊愕的模样,伊莉雅走上前,低头看向樱。
明明是初次见面,伊莉雅的眼神却像在看仇敌般冰冷刻薄,周身萦绕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气。
「我终于知道你们救我的理由了。原因就在这孩子身上——是这样吧,士郎?」
「啊、啊对。这孩子是间桐樱。之前在公园跟你说过的,还记得吧?
其实她好像是Rider的御主……啊,那个,该怎么说呢……」
「行了,我看一眼大概就明白了。——凛,你难道没察觉到这孩子的异常吗?」
远坂刚拿着毛巾回来,突然被点名,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不知为何,伊莉雅似乎只凭近距离观察,就察觉到了什么……
「没察觉到?你是说樱是御主这件事吗?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知道是间桐脏砚的安排,但这孩子用『伪臣之书』把御主权转让给了她哥哥。
说起来,慎二那家伙最近完全不见了踪影呢。
Rider好像之前和caster联手过,难道是被魔术控制住了?」
「我不管那个叫慎二的是谁,我想说的不是这种小事。
凛,以你的能力,没察觉到才奇怪吧?难道是不小心看漏了?
能收集灵魂的黑杯、通往根源之门的魔器——玛奇里制造的圣杯,就是间桐樱本人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