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教会时,太阳早已完全升起。
多亏远坂布下的认知阻碍魔术,我们这“昏迷的少女与抱着她的金发青年”的怪异组合,才得以不被任何人察觉异样。
一路上我们未受任何阻拦,顺利抵达了教会。
我抱着樱走进教会——不知为何,Archer坚持要在教堂外等候——向言峰说明情况后,原本一脸从容的神父,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严肃起来。
他只丢下一句“我来治疗”,便抱起樱,瞬间消失在里屋。
看来樱的状况,确实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就这样,在言峰为樱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只能在礼拜堂等候。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里既让人感受到神圣,又隐隐透着几分阴森。
在这样的房间里,我和远坂并肩坐在长椅上,我们背靠着椅背,一言不发地等待着言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究竟过了多久呢?
是不到十分钟,还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我早已疲惫不堪,坐在那里半梦半醒,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了。
如果这里没有椅子,我恐怕早已瘫倒在地板上了。
我在半睡半醒间反复挣扎,只是一味地等待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份沉默,坐在身旁的远坂突然开口对我说道:
“……士郎。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嗯。——关于樱的事。远坂,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对吧?”
我问道。远坂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的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远坂似乎也放弃了继续隐瞒,语气平淡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真相。
——故事要追溯到十一年前。
圣杯战争,是由被称为“创始御三家”的三个家族主持举办的仪式。
这御三家,指的便是爱因兹贝伦、玛奇里以及远坂家族。
后来,玛奇里家族将据点迁至举办圣杯战争的日本,家族名称也从“玛奇里”改为“间桐”,成为了在冬木市扎根的家族。
……然而,这却成了玛奇里家族衰败的开端。
或许是与冬木这片土地的相性不佳,间桐家族血脉中蕴含的魔力,随着时代变迁急剧衰退。
无论采取何种措施都无济于事,到了最后,本应成为当代继承人的间桐慎二,甚至连魔术回路都彻底消失了。
但即便如此,玛奇里家族仍未放弃。
既然自身力量不足,便借助外力。
遵循魔术师的理论,玛奇里家族没有从内部寻找解决办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外部——他们打算收养一位拥有强大魔力的养子,以此延续家族的存续。
而他们选中的目标,正是同样参与圣杯创造的远坂家族。
“怎么会!?难道说……”
“你猜得没错。……我其实有一个妹妹。
但是,魔术师家族向来是一子单传,对吧?
如果要让我这个姐姐成为继承人,那妹妹就只能要么像普通人一样长大,要么被过继到其他家族。
对于远坂家来说,玛奇里家族的提议其实正合心意。”
也就是说。那个名叫间桐樱的少女——原本的名字是远坂樱,她是眼前这位远坂凛的亲妹妹。
……经她这么一说,之前那些难以理解的地方也豁然开朗了。
远坂明明只该把樱当成普通学妹,却对樱那般关照;樱晕倒时,她会那般慌乱。
如果远坂是樱的姐姐,那她此前的种种言行,反而都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正因如此,樱才被过继了过去,之后便成为了间桐家族的继承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能和她好好见过一面。”
“原来是这样……”
这究竟是何等令人震惊的事实啊。
尽管我和樱相处了那么久……却对这位重要的学妹,连她真实的情况都一无所知啊。
恐怕樱自己也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自己的身世吧。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和樱或许会一直维持着普通的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我自然无法再对樱隐瞒。
樱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想必是因为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魔术师。
不,或许她连我算是半个魔术师这件事,都毫不知情。
无论如何,我想我有必要好好思考一番,今后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樱了。
“——嗯。看来你们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安分。我还以为你们会慌乱不已,看来是我多虑了。”
就在我思索着樱的事情时,身材高大的神父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如钢铁般冷漠的眼神与之前并无二致,但或许是因为给樱治疗耗费了心神,他的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
“言峰,樱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间桐樱的治疗,还远远没有结束。我现在只是给她做了些应急处理而已。
事情有些复杂,要向你们解释清楚也需要些时间,你们先坐下听我说吧。”
言峰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疲惫,依旧平淡地告知我们情况。
但他的话语中,却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