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这谁也没料到的声音,在沉默无言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快,与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概是凛吧,我去看看。”
Saber像是要避开Archer的视线一般,快步站起身来。
Archer则面带笑容,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笑容看似温和,可那双染成血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不安分的光芒。他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Saber的样子实在令人不快,我不由得瞪向他的侧脸。
“——Archer。你跟Saber说话的时候,心情倒是挺好啊。”
“哦?看来你也这么觉得啊,杂种。”
黄金的英灵露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悠然地微笑着。但这笑容,与刚才面向Saber时的笑容截然不同。
他那扭曲的嘴角,确实像是在笑。然而,Archer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异样,很难将其称之为笑容。
“那女人,容貌与声音都堪称极品,不过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她为人处世的方式。能遇上这样的珍宝,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游戏,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她意识不到自己的过错,还想靠着犯下更多过错来承担责任,这般丑态百出的挣扎——呵呵,不错。实在合我胃口。”
Archer喃喃自语着,神情不知不觉间变得陶然。他的眼神,就像打开宝箱时那般,既带着纯粹的天真,又蕴藏着无尽的欲望。
我不明白Archer这番话的意思。不,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听懂。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Saber这个少女,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Saber身为最优秀的从者,曾压制过Lancer,与berserker也能战成平手,可她的身份和宝具至今仍是个谜。她的实力中,还有许多未知的部分,即便说是同盟关系,也有不少让人在意的地方。
而且,虽说相识才不过几天……我觉得Saber是个美人,性格也很有魅力。她声音清澈,举止温和。本以为她有着坚定的价值观,却没想到也有意外感性的一面。倘若她是我的从者,虽说肯定会有不少麻烦,但我却能放下心防,觉得或许能和她建立起不错的关系。
……可是,这位黄金的从者。这位至今仍让人捉摸不透的英灵,似乎在其他方面对Saber颇为欣赏。这个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的冷漠男人,唯独对Saber表现出了兴趣。这事实既让人意外,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在情理之中。
正想着这些,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我回来啦。士郎,没偷偷溜走哦?”
“打扰了,学长。今天您回来得真早呢。”
门被打开了。远坂和樱亲密地拎着购物袋走了进来,两人身后,Saber静静地跟随着。
我不经意间回头,只见刚才还露出那般诡异笑容的Archer,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对Saber之外的人都毫无兴趣的傲慢姿态。
不过,再过几天,或许就能多少习惯他这唯我独尊的做派了吧。远坂对一言不发的Archer视若无睹,从我身边走过。
“……那么。材料都买回来了,要不要久违地露一手?”
刚放下行李,远坂就突然干劲十足起来。一旁的樱,露出了苦笑。
“回来的路上,远坂学姐就说‘今天我值日,要做一顿大餐出来’,一直很有干劲呢。
那个……学长,晚饭的准备,我该做些什么呢?”
“啊,平时总是麻烦樱你来做。今天就由我和远坂来做晚饭,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啊,不过要是樱你实在想做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安排。”
听到让她休息,后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情,我连忙补充了一句。
“那个……那我就去帮远坂学姐吧。”
樱笑着说完,便跟着远坂走进了厨房。平时总是温和的樱,今天倒是有些反常,或许是担心厨房被远坂独占吧。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略显夸张的切菜声。不过有远坂和樱在,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看来今晚,是没我什么事了。
——就这样,新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在岌岌可危的平衡中延续着的,是虚假的和平。明明知道这和平终将有结束的一天,我却依旧扮演着日常的角色。
圣杯战争的疯狂,从者的暴力。被这些所环绕,我不可能永远沉溺在温水般的安逸中。
即便如此。无论现实多么残酷,至少还能祈祷吧。祈祷这样的生活,能多延续一刻——。
···
夜。
此刻正是三更半夜,万籁俱寂之时。自古以来,这便是被视作魔物横行、魂魄肆虐的禁忌时刻。在这既不算深夜也算不上凌晨的时分,外面几乎空无一人。
不,如今在冬木市,这人数简直就是零。根本不存在毫无防备便在夜晚的街道上行走的人。
这景象说正常也正常,说异常也异常。若是偏僻的乡村倒还罢了,冬木市好歹也算得上一座城市。平日里,即便这个时间,街上也该有不少行人。可如今,连一只猫的影子都看不到。充斥在夜晚街道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也难怪。普通人绝不会主动奔赴死地。就算不明白其中缘由,冬木市的居民也凭本能察觉到了危机。
急剧增加的煤气泄漏事故。
频繁发生的失踪事件。
原因不明的物品损坏。
在夜晚街道上游荡的可疑人员。
报道出来的种种新闻。一两件或许还能当作谣言一笑置之,可接二连三地发生,就无疑是反常了。这股不安的气息,正稳步地夺走街道的活力。这座城市正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毁灭。
连白天都开始有人避免外出,更别说半夜出门了。因此在这个时刻,冬木市这片区域里,除了黑暗之外再无他物。
——话虽如此。
“——切,这玩意儿真够呛。不管那是什么,看样子都不是好东西。”
在这座本不该有人影的城市里,响起了一个从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