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er得意地点了点头。
他像在品鉴物品一般,冷漠地打量着远坂……随后松开交叉的双臂,离开了墙壁。
Archer迈出一步,Saber立刻上前阻拦。不知何时,她手中那柄无形的剑已直指Archer的脖颈。
Saber与Archer之间不过数步之遥。若Saber此刻发动袭击,Archer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斩于剑下。
尽管身处如此险境——Archer依旧悠然伫立。
「收剑吧,Saber。看在这杂种还有几分胆识的份上,本王就回答刚才的问题吧。」
Archer傲慢地俯视着Saber,那份超然的从容究竟源自何处?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份从容中潜藏的某种东西,Saber握剑的力度愈发加重。仿佛在昭示,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威胁——Saber对Archer倾注了最高级别的警戒。
Archer对指向自己的敌意毫不在意,不满地嗤笑一声。他轻声咕哝了句「罢了」,便转向了站在Saber身后的远坂。
「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本王的真面目吗?那本王就告诉你吧。本王的身份是——」
男人缓缓抬起右手。
这意义不明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优雅得如同指挥家般的姿态,乍看之下毫无意义……正因如此,在此情此景下更显诡异。
Archer迎着三道投向自己的视线,傲然挺胸,再次开口——!
「——秘密。」
……空气瞬间冻结。
喂,等一下。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却说了句根本不可能的话——!?
「——别开玩笑了,Archer。事到如今还敢耍这种把戏!」
Saber仿佛要替众人宣泄怒火般,厉声呵斥Archer。
面对盛怒的Saber,Archer却只是皱起眉头,神情凝重。此刻已全然不见方才的自信。
「蠢货,你觉得这像是在开玩笑吗,Saber?……嗯。本王是谁来着?」
黄金英灵歪着头,一脸困惑。
他说的话固然离谱,但表情却异常认真。先前还傲然俯视周遭的Archer……此刻却因困惑而面色阴沉。
Archer的举止间,已不见丝毫先前的从容。这份怪异让Saber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理所当然。突然冒出一句「我是谁?」的家伙,绝非仅仅是可疑就能形容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形迹可疑。
「Archer。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普遍的知识、这个时代的常识,还有所谓的圣杯战争这种游戏,本王都明白。
但……关键的,关于自己是谁这部分,却一片空白。别说身份了,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Archer自顾自地嗯嗯点头。
……喂,连记忆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天大的问题吗——!?
「哈啊啊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吗!?」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坦白,远坂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也同样混乱不已。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家伙,竟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Archer是如何理解我们的目光的,他满不在乎地抱臂,重新摆出傲然的姿态俯视着我们。
「哼。多半是召唤时出了岔子吧。那小子,恐怕根本就没有召唤从者的意思吧?在那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召唤出完美的从者。可以说是,不完全召唤的代价。」
他锐利地瞪了我一眼。
呜……Archer说得或许没错。我本来就不知道什么圣杯战争,更没想过要召唤什么从者。
想来也是,圣杯战争召唤的是英灵这般超乎常规的灵魂。如此重大的仪式,理应做好相应的准备。
可偏偏,我这个连正规御主都算不上、甚至称不上合格魔术师的人,竟因某种偶然召唤出了从者。毫无准备、近乎事故的强行召唤,被召唤的英灵会出现异常,也并非难以想象。
也就是说……Archer失忆的原因,在我身上吗?
「……唉。有什么样的御主,就有什么样的从者。罢了,关于你家从者的身份,我就不追究了。问一个失忆的家伙也是白费功夫。」
一直用半睁的眼睛瞪着我的远坂,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她的目光仿佛在说「真是个废物」,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
尽管眼神冰冷——远坂却在认真地注视着我。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战斗?」
远坂的质问如同最后一击,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我面前。
被选为御主的我,别说对圣杯战争的了解了,连作为魔术师的能力都几乎没有。
被召唤为从者的Archer,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拥有肉身这般超乎常规的特质。
毫不夸张地说,这组合实在是异常至极。正因如此——我无法对这个问题给出明确的答案。
说到底,我只是被卷入了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愚蠢仪式中。并非心甘情愿成为御主。就算说不战斗就会被杀,我也无法坦然接受。这种荒唐的争斗,就让那些愿意参与的人去做好了。
可是……事实是,我已经召唤出了从者。根据远坂的说法,英灵是为了将自己的愿望托付给圣杯,才会作为从者被召唤。若是如此,这位金发青年想必也有自己珍视的愿望。
我要说「不战斗」很容易。但御主与从者是一体的。作为御主的我放弃战斗——就等同于用脚践踏从者Archer的心意。
我无法为了自己的私心,牺牲曾与Lancer战斗、救过我的Archer的愿望……我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代替沉默的我开口的,是那位自始至终都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黄金英灵。
「在此之前,本王有句话要对你们这些杂种说。
——这并非本王的战斗。本王只是想欣赏那小子的滑稽表演罢了。」
这番话再次让空气凝固。
Archer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因无法理解而呆立的Saber和远坂……随后转向了我。
「那边的杂种——你叫卫宫士郎是吧。本王对你的思想、价值观毫无兴趣。只不过是想观察你这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