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受害者视角(2 / 2)

必须逃跑──!

焦躁让心脏像警钟般狂跳。可与这紧迫感相悖的是,双脚却动弹不得。仿佛从腰以下变成了别的生物,不听自己使唤。

然而,即便被无尽的恐惧笼罩……不知为何,我却无法从那场战斗中移开视线。

青色男人的枪术,只能用“惊人”二字来形容。

刺出,扫开。不光是用枪,有时还会用脚踢、用拳打,像头凶猛的野兽般不断猛攻。

不光是身体素质,他的技艺早已超出人类范畴。那快得让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即便称之为达人都觉得不妥。

金发少女的剑术,也不亚于那个男人。

她手中那柄看似毫无重量的无色之剑,纵横自如地挥舞着。她挡开男人所有的枪击,还以颜色,那剑仿佛在嘶吼着要将对方的身体刺穿。

她就像一辆重型战车。弹开所有攻击,再用有力的剑击反击。在她那如怒涛般的斩击下,本在攻击距离上占优的男人渐渐被逼得处于下风。

不知不觉间──我一直注视着那个少女。

她是个美丽的少女。但我注视的并非她的外表。不知为何……看着少女的战斗姿态,我的心就骚动不已。没错,这简直就像──。

就在心中浮现出某种珍贵之物的瞬间,那场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刀剑交锋,突然结束了。男人在猛力一击后,拉开了距离。

之前时而单手、时而双手挥舞的那柄赤红长枪,他此刻静静地端着──将枪倾斜了一下。

瞬间,空气变了。

那柄赤红长枪发出鸣动。它轰鸣着,吸取着周围的魔力。

从空气里,从大地中,魔力像供品般被奉献出来。汇聚到枪上的魔力,其蕴含的神秘之强,简直难以想象。

魔力超越极限,从万物中被榨取出来。目睹这近乎神圣的景象,我明白了。

──只要那一枪挥出,一切就结束了。

就像出现在怪梦里的那柄赤红长枪。虽然形状略有不同,但它们是同类。一旦那枪爆发,猎物的心脏定会被撕裂。

那位少女骑士,或许还没使出全力。她可能拥有比现在更强的力量、速度,或是敏锐的洞察力。可这些都无关紧要。那一击根本躲不开。只要男人挥出下一击,少女必定会丧命。

紧张感紧绷到了极点。或许是被战场的气氛所影响,我的脚微微颤抖着。前方,一片枯叶落下──

「────是谁…………!!!!」

──它“咔嚓”一声,仿佛在暴露我的位置。

「糟了────!!!」

极致的恐惧化作绝望,让原本僵硬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青色男人的目光投向了我。看到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我不由得发出了可怜的呜咽。

我明白了。

那个男人的目标是我。下一秒,被杀死的不会是那个金发少女──而是我。

「呜…………!」

双脚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一旦动起来,后面就简单了。连提升速度的时间都顾不上,身体从一开始就全力运转。我把自己的一切都倾注到逃跑这个行为上。

跑!

跑跑跑!!

跑跑跑跑跑!!!

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向了哪里。驱使着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的,是原始的本能。只因不想死这一个念头,我只顾着一个劲地跑。

「哈──啊,哈,哈啊,哈啊,呼…………」

恍惚间,我发现自己跑进了熟悉的校舍里。

我真傻,心里涌起悔恨。竟然特意跑进了死胡同。要是跑到校外,说不定还能求救呢。

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因为跑到了极限,肺部在哀鸣。

但或许正因如此,已经听不到追赶我的脚步声了。哈哈,看来是成功逃脱了──

「──喂。你倒是跑了挺远啊。」

绝望化作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声音的主人是那个男人。

青色铠甲,赤红长枪。那特征分明就是刚才进行着非人道死斗的怪物。

喘不上气。

思维也停滞了。

在凝固的时间里,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下要死了。

「不管你刚才在干什么,都是个倒霉的小子。抱歉了──既然被看见了,就去死吧。」

不明白。

我不想明白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死?我要死了?为什么?

陷入恐慌的思维,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男人低头看着僵住的我,漫不经心地挥起手臂的刹那──

噗嗤。

胸口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咳────哈,呜」

我连动都动不了。只一次,口中吐出了血。

力气在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也听不见了。

世界的一切都在崩塌。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死亡』啊。

奇怪的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被刺穿了。

我清楚。

这种世界在离我远去的感觉。在那场大火中,我曾体验过一次。

男人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听觉功能已经彻底坏掉了。

最后感受到冰冷的地板触感……我的意识,就在这里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