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极殿。
血腥味似乎还未从长安城的空气中完全散去,而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李逍遥依旧端坐摄政王位,面色平静,仿佛昨夜府外的尸山血海与他无关。但下方百官,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王爷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比往日更盛,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令人窒息。
果然,朝会刚始,靖王留在朝中的几条“忠犬”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御史中丞王朗率先发难,他手持笏板,声音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摄政王!臣要弹劾!弹劾您滥用职权,纵容府中女眷,以妖法邪器,屠戮数百人命!昨夜王府之外,血流成河,尸骸枕藉,此乃仁政所为吗?此与暴君何异?!”
“王大人所言极是!”吏部侍郎刘文立刻附和,他目光阴鸷地扫过李逍遥,“那欧叶,以妖异数据蛊惑人心;那黄月英,更是以奇技淫巧制造杀戮凶器!此二女实乃祸国妖孽!请王爷即刻将此二女交出,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请王爷交出妖女,以正国法!”
十几名靖王党羽齐声高呼,声势不小,试图用“大义”和“民意”来压迫李逍遥。
龙椅空悬,珠帘之后,苏云袖、柳如烟等夫人面罩寒霜。赵清影手按剑柄,眼神冰冷地锁定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官员。
面对这汹汹攻势,李逍遥却笑了。他笑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妖法?邪器?”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王朗、刘文等人,凡被他目光扫中者,无不心底发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王御史,”李逍遥踱步走下御阶,来到王朗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你口口声声仁政,口口声声人命。那本王问你,昨夜数百手持利刃、身怀武功、强攻王府的刺客,他们的命,是命。那我王府上下数百口手无寸铁、或仅有微末武艺傍身的仆役、女眷的命,就不是命?!”
王朗被他气势所慑,嘴唇哆嗦:“那……那也不能如此残忍……”
“残忍?”李逍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难道要本王敞开大门,请他们进来,将本王与家眷屠戮殆尽,才叫仁政?!难道要等他们杀了欧叶,毁了能推演阴谋、保境安民的数据之瞳;毁了能造出利国利民新农具、新军械的机关之术,才叫不残忍?!”
他猛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震殿宇:“尔等食君之禄,不想着如何为国分忧,为民解难,却在此为刺杀本王、祸乱朝纲的逆贼张目!是何居心?!”
“本王倒要问问你们!”李逍遥袖袍一拂,一份名单被内力催动,悬浮于半空,正是昨夜欧叶根据刺客尸体和装备溯源,连夜赶制出的、与靖王及朝中某些官员有关的线索图!“这名单上的人,与昨夜刺客的兵刃、毒药来源,千丝万缕!王朗!你侄子王彪,在军械司任职,去年批给岭南的‘报废’军械,为何会出现在刺客手中?!”
“刘文!你刘家在江南的商行,与玲珑坊资金往来密切,你敢说不知情?!”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念出一桩罪证,就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朗、刘文等人的脸上!
啪!啪!啪!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靖王党羽,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他们没想到,李逍遥的反击如此迅猛,如此直接,而且……证据如此确凿!
“这……这是污蔑!”王朗色厉内荏地喊道。
“污蔑?”李逍遥冷笑,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