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似乎收到了信号,缓缓降低了速度,并调整航向,最终在与小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的海面上停了下来。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船舷边,朝着他们打手势。
对接成功!
海狼熟练地将小船靠向货轮放下的软梯。到了分别的时刻。
陆文清将早已准备好的、用油布包裹好的金条递给海狼,深深一揖:“老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海狼看了一眼金条,却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沙哑道:“白先生的债,清了。”他的目光扫过虚弱不堪的沈如晦和念雪,又补充了一句,“走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调转船头,驾驭着他那艘饱经风霜的小船,向着来的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文清心中感慨万千,却来不及多想。他搀扶着沈如晦,抱着念雪,艰难地攀爬上摇晃的软梯。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货轮坚实的甲板时,一种近乎虚脱的踏实感传遍全身。
那名接应的中年船员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沈如晦和念雪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跟我来。”他言简意赅,带着他们穿过堆满货箱的甲板,走向船舱。
货轮内部弥漫着机油、货物和汗水混合的沉闷气味。船员将他们引到一间狭窄但还算干净的小舱房前。“这里是给你们准备的。食物和水稍后会送来。没有吩咐,不要随意出来走动。”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文清连忙道谢。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沈如晦几乎立刻瘫坐在简陋的床铺上,抱着念雪,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身处这陌生的环境,面对未知的前路,不安依旧萦绕在心头。
陆文清检查了一下舱房,只有一个狭小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蔚蓝的海面。他们终于登上了前往南洋的船,摆脱了靖海王在陆地和近海的追杀。然而,这艘船真的安全吗?那个叫陈伯的人,真的可靠吗?南洋,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紫檀木盒钥匙和那份致命的协议副本影印件(原件已被他妥善隐藏,影印件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眼神变得深邃。
逃亡暂告一段落,但新的征程,或许才真正开始。这艘破旧的货轮,如同一个移动的孤岛,载着他们的过去与未来,驶向那片充满未知的、名为“南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