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钧立刻抬眼望去,目光急切。
护士被他那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小声禀报道:“少帅,沈小姐……刚刚醒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昏睡过去,但……但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
醒了?!
哪怕只是片刻!
顾长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哽咽的狂喜!他猛地闭上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压下眼眶中那不受控制涌上的湿热。
她还活着。
她真的……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
这一刻,什么权势,什么仇恨,什么不甘,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只要她还在这人世,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对他而言,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门时,里面的疯狂与偏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带着无尽悔恨与失而复得般珍视的复杂情绪。
他对着那扇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郑重地起誓,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如晦……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逼你。”
“只要你活着……怎样都好。”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那上面,有未干的泪痕,也有一种历经生死劫难后、脱胎换骨般的沉寂。
血色朝露,凝结着昨夜惊心动魄的死亡阴影,也映照着这一刻,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的微光。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但黎明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是带着伤痕的相守,还是另一场无声的诀别?命运的齿轮,在生死考验之后,似乎悄然转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