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连续几日的阴霾天气终于放晴,冬日的阳光难得地透出几分暖意,透过玻璃窗,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念雪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被嬷嬷抱在窗边的软榻上,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布娃娃。
沈如晦依旧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中无意识地揉捻着一方丝帕,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张妈和李嫂见今日天气好,小姐也还算安静,便稍稍放松了些警惕,两人低声商量着,一人去小厨房看看给小姐炖的蛋羹好了没有,另一人则去隔间取些干净的尿布。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沈如晦和念雪,以及守在门口的那个如同石雕般的卫兵(房门并未完全关闭,留了一道缝隙便于嬷嬷进出,但卫兵的存在杜绝了任何硬闯的可能)。
就在这时,念雪手中的布娃娃不小心被她挥舞的小手甩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了靠墙摆放的那个紫檀木多宝格
小家伙立刻不依地哼哼起来,朝着娃娃掉落的方向伸出小手。
若是平日,嬷嬷定会立刻上前捡起。但此刻嬷嬷恰好不在。
沈如晦下意识地站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到多宝格底下去够那个娃娃。多宝格底部与地面有一些空隙,她需要趴低身子才能勉强够到。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娃娃柔软的布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多宝格最底层那个抽屉的底部——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其他地方颜色的缝隙。
她的心猛地一动!
这个多宝格……自从上次发现日记和航运指南后,她再也没有碰过。顾长钧似乎也并未再往里面放什么东西。但这道缝隙……
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她。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缝隙摸索,发现那似乎不是木材本身的纹理,而像是一张被刻意塞进去、边缘微微卷起的薄纸!
她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张纸从缝隙中抠了出来。
纸片很小,只有巴掌大,材质粗糙,像是从什么账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极其细小、却清晰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东街仁济药铺,找周掌柜,言‘栀子花开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这行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沈如晦心中浓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