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他将摇铃递还给急切伸手的念雪,然后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那份密函,目光重新落回纸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及了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然而,沈如晦拿着针线的手,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被绣花针扎破了。她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坐在光影交界处、神色平静如常的男人。
他是什么意思?!
南边水路盘查加强?陆路往津门关卡松懈?
他是在……告诉她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知道了?他知道她从未放弃过离开的念头?所以他这是在……试探?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喉咙。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肚兜,柔软的丝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努力想从顾长钧脸上看出些许端倪,但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泄露。
房间里,只剩下念雪摆弄摇铃发出的、单调而清脆的“叮咚”声,以及她自己那如擂鼓般、几乎无法掩饰的心跳声。
方才那片刻的、虚假的安宁,被这看似随意、实则惊心动魄的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沈如晦忽然意识到,她从未真正脱离过他的掌控。她就像这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执棋的人,始终是他。
他看似退让,看似沉默,实则洞悉一切。他给她划下了一个无形的圈子,圈内有暂时的安稳,有女儿的欢笑,而圈外,是他早已布下的、她无法逾越的天罗地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她。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将指尖渗出的血珠悄悄蹭在未完工的肚兜内侧,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暗红色的印记。
这场无声的棋局,他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而她,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