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一个微弱的口型。
但一直紧张注视着她的小荷,却凭借着距离和细心,捕捉到了那个无声的词语。
那是——“……孩……子……”
极其轻微,带着气音,模糊不清,却像一道惊雷,在小荷耳边炸响!也如同最强烈的信号,穿透了空间,震撼了帘外那个如同石像般伫立的身影!
顾长钧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抓住门帘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才能勉强支撑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她说话了?
她在看孩子?
她认出了那是她的孩子?!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制!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想要拥抱她,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他看到了沈如晦接下来的反应。
她在无声地说出那两个字后,眼神中的困惑并未减少,反而掺杂进了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的悲伤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抗拒的复杂情绪。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视线迅速地从念雪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虚空,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认知,消耗了她巨大的心力,也触碰到了某个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痛苦区域。
她缓缓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次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但这一次的“封闭”,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那不是彻底的死寂,而是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在确认了某种可怕的存在后,躲回了自己认为安全的角落。而那短暂的清醒,那无声的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初醒的意识,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虽然稚嫩,虽然畏惧风雨,但它终究,是钻出了那片厚重冰冷的土壤,见到了第一缕真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