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对张问祥说:“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就算了。你想认谁做爹娘,也随你。”
转头劝说母亲“娘,咱们回去吧,等画娘生了儿子,您把孩子抱过来自己养,不也是您的儿子吗?”
张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儿拉走了。
出了张三家的破院子,张母才急着质问:“你真打算让我抱庶子养?”
张秀儿摇摇头,压低声音解释:“娘,祥子现在被张三家哄得迷了心窍,跟他讲道理没用,得下重药。”
“您听我的,从今天起,断了他的零用钱,也别再给他送饭做衣服,什么都别管。”
“他要吃要穿,让他去跟张三夫妻要,那夫妻俩图的是咱们家的钱和财产,现在咱们摆明了放弃祥子,他们的指望落了空,肯定不会再捧着他,用不了几天就会把他撵回来。”
张母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咬牙道:“行!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从这天起,张母不再让人给儿子送饭做衣服,张父也像是忘了这个儿子,连零用钱都断了。
张三夫妻起初还不信张家真会放弃祥子,天天在张家门口探听消息,可对张问祥的态度,却一天比一天敷衍。
与此同时,南关村的林家。
族学里,二三十个孩子跟着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读书。
来往的村民经过这里,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收住话头。
直到走远了,他们才敢大声说话问候。
“你家今年种多少亩?”
“嘿嘿,我家今年种了二十一亩”。
“老哥,你这是把家里的地都拿来种烟叶了?一亩粮都不种了?”
“种什么粮食,那能有几个钱,种上烟叶,就算一亩只收个十来斤,也比种粮食划算,到时候拿钱去买粮不就行了!”
“可林老爷子说,去年种过烟叶的地,今年不能再种烟叶了,说什么,什么土里的肥力不够,今年再种的话烟叶收成会很差。你怎么还把家里的地都给种上了?”
“有什么打紧的,就算收成减半,种烟叶也是划算的,比种粮食划算。”
“说的也是,”听了这些话的人若有所,转头就将自己家的地也全给种上了烟叶。
因为去年赚了大钱,今年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种烟叶。
大家想方设法买回了烟种,实在没有买到烟种的,就直接用了去年烟杆上的种子。
大多数人都拉着亲戚朋友一起种。
个个都觉得,今年能像去年一样发大财。
林老头劝过大家,烟叶不能连种,可没人听得进去。
林山再一次被岳母拦下了。
她家去年按照女儿的法子种烟叶,结果亏了个底朝天。
从那之后,她就经常跑到南关村里来找女儿女婿要钱。
林山为了耳根子清净,偶尔会给个几十几百文。
得了甜头,岳母来得更勤了。
这不,又来哭穷了。
“女婿,我的好女婿,你就帮帮忙吧,家里没粮下锅了,呜呜呜……”
林山被缠得没办法,又不能真看着岳父一家饿死,只好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岳母:“娘,这钱您拿回去买些粮食,就这一次,我真没钱了。”
他岳母接过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真是我的好女婿,你放心,我再也不来找你要钱了!”
可她眼珠乱转,显然没说真话。
林山忙着要去山里干活,没心思跟她计较,摆了摆手:“您回吧,我还有事。”
两人离开后,赵花儿从旁边的草丛里走了出来,喃喃自语:“可真有钱啊,随手就是五两银子。”
她扶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慢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正撞见婆婆刘婆子提着一大块肉回来。
刘婆子把肉递给她:“去,把这肉烧了。这几天老大、老二干活辛苦,得好好补补。”
赵花儿掂了掂肉,疑惑道:“娘,这么多肉,得有五斤吧?全都烧了吗?”
“都烧了!”刘婆子满不在乎地说,“你怀了我们老刘家的孙子,也该好好补补。娘不是小气的人,这肉你敞开了吃。”
赵花儿状似无意地问:“娘,以后这肉还是少买点吧。我少吃点不打紧,家里的钱得留着办大事,哪能全花在嘴上?”
刘婆子摆摆手:“放心,这么点肉,吃不穷咱们家。”
赵花儿又问:“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啊?”
“一百多……”刘婆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色沉了下来,骂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家里有多少钱不用你管!没短你吃没短你穿,还不赶紧去做饭!”
“是,娘。”赵花儿提着肉进了厨房,烧水、切肉、做菜。
面上没什么异常,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她把嫁到南关村后,看到的事一一在脑海里想了一遍。
村里不断翻新的房子,新开办的族学,大姑娘小媳妇们人人都有几套新衣服……林山随手就给岳母五两银子。
自己婆家这种劳动力少、又不受村里待见的人家,竟然也有一百多两银子。
她想明白了,这村里人都发了大财,根本不是他们对外说的,去年只赚了十几两,而是个个都发了大财。
既然婆家都有这么多银子,那其他人家岂不是赚得更多?
想到这儿,赵花儿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