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大师傅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形,他没打击对方,而是安慰他:“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的,对了,你有令爱的画像吗?我可以能帮你留意,若有线索,就写信通知你。”
大师傅大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上面画着两个女孩。
这时候的人物画像写实度不高,林呈看着模糊的画迹,只觉得大点的女孩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大师傅哽咽着说:“我大姑娘叫陈如芳,小姑娘叫陈如玲……若不是我带她们去逛庙会,她们也不会走丢,都怪我……”
等他情绪平复,林呈又问起湖北的民生:你家乡那边百姓与我们这儿相比如何?听说那边日子松快些?”
“家里的田地伺候好了,吃穿不愁,不像这里,一到冬天就难出门……”大师傅说着家乡的好,语气里满是怀念。
林呈按习俗给了他一把铜钱当打赏,又听了一出黄梅戏,才问掌柜:“今日怎没见李大根跑堂?”
“他现下不在我们这儿做了。”掌柜的话让林呈诧异,上次见面时,李大根还说东家厚道,要好好干。
“他去赌场当打手了。”掌柜唏嘘道,“他爹娘被一场大雪压死了,家里入不敷出,只能去干脏活,赌场来钱快。他虽少了几根手指,身手还在,倒颇受赌场老板器重。”
可赌场干活风险极高,哪天丢了性命都不知道,名声也差,远不如在酒楼踏实。
林呈对李大根有好感,这人心眼实、能吃苦,还孝顺顾家,手指断了没怨镖局,也没一蹶不振,而是自己想办法养家。
如今自己要去险地赴任,正缺有身手的人随行,便向掌柜打听了李大根的住址。
李大根家在“贫民窟”的街道上,林呈捂着鼻子穿过一条臭水沟,才到他家门口。
屋里只有一个妇人带着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两三岁,个个拘谨地躲在门后看他。
听闻林呈是找李大根、而非来寻麻烦,母子几人这才松了口气,妇人赶紧让大儿子去叫丈夫回来。
李大根跟着儿子跑回家,见来人是林呈,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些。
他行礼问道:“举人老爷找我有何事?”
林呈直接道明来意:“我即将去清河城赴任,身边缺个护卫。看你人品上佳,想聘你当我的护卫。”
李大根先是大喜,随即又犹豫:“我的手……拿不起刀了。”
“又不是让你上战场拼杀。”林呈笑着说,“你只需在我身边挡挡宵小,再教我带的人学点拳脚功夫就行。”
他本就打算挑几个信得过的亲戚随行,正好让李大根训练他们。
跟着即将当官的举人,远比在赌场当打手有前途。李大根没多犹豫,干脆地答应下来。
林呈给的月薪比赌场高一倍,还留下十两银子,让他先安顿好家小,至少搬出这臭水沟边的房子,找个安全的住处,再去找自己。
敲定护卫后,林呈稍作改装,拿着积攒下来的是十来本春工图,专门去小书店兜售。
小书店老板们都识货,开出十到二十两一本的高价买断了图册,林呈又净赚了两百两。
接下来几天,林呈开始了大采购:油盐酱醋茶、肉布粮食……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才停手。
此时空间里光粮食就有一万多斤,够全家人吃两年,各类肉加起来也有三千斤左右。
这么多物资,让林呈心里满是安全感。
是时候回家了。
林呈与张家道别后,带着李大根骑马离开府城。
这次他没跟商队,而是走官道,凭上任文书住驿站。
在日渐娴熟的马术下,两人快马加鞭回到了南关村。
林呈告知了家人自己要去清河城赴任,林家人不知清河城的凶险,只知道自家出了个“大人”,个个喜不自胜。
张秀儿挺着大肚子给林呈收拾行李,还提出要带着孩子跟他一起去:“爹娘有大哥二哥照顾,嫂子们也孝顺,不差我一个伺候。你一个人在外,我不放心,就带我和孩子一起去吧。”
林呈赶紧扶她坐到床上,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劝:“你这肚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经不起颠簸。我到任后要忙衙门的事,也没法顾及你。不如你先在家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接你和孩子过去。”
张秀儿却皱起眉,她学认字几个月下来,已经能看懂简单的字了,这两天刚看完一本话本,里面写着丈夫外出当官后纳妾生子,把正室留在老家,最后小妾凭着宠爱压过正室。
她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我身体康健,不怕颠簸,就想去照顾你。”
“清河县多是驻军,城里居民也多是世代为军的军户,环境险恶,我不能带你去。”
林呈无奈摆手,“你要是在家待不住,就去娘家住段时间。我去跟娘说,你想在娘家住多久都行,只要在孩子出生前回家就好。”
他又拿出一百两银子递给妻子:“这是我赚的,你拿着用。我不在身边,你请个婆子照顾自己,好好养胎,我才能安心。”
张秀儿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那孩子生下来后,你一定要来接我们。”
“好。”林呈郑重应下。
等他出门,张秀儿爬到床底拿出存钱的盒子,把新得的银子放进去,数了一遍,已经快五百两了。
她心满意足地收好盒子,躺回床上睡了。
林呈与老爹商量,选了四个人随行赴任,大哥的长子林世福、二哥的长子林世贵、族长家的小孙子林闯,还有村长家的小孙子林守信。
在村里开镰收粮的那天,林呈带着李大根和四个后辈,踏上了前往清河城的赴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