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摇头:“先看看。”
张二漏将妻子拉到身后,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把大冒口的四亩地卖了还钱!你们有谁想买,现在就签字画押!”
大冒口的地是全村最肥沃的土地,紧挨着出水口,取水浇地方便得很。一听张二漏肯卖地,人群中当即有人动了心。
有人高声问“多少钱一亩?”
“八两。”
问话的人觉得这价钱合适,立刻道:“这四亩地我买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取钱!”
要债的人见钱有了着落,也都安静下来。
很快,买地的人拿着钱回来,请人写了契书,双方按了手印。
张二漏拿到钱,当场将欠款一一结清。
拿到钱后,众人的态度软和了不少,有人还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张二漏却面无表情地道:“家里还有事,大家请回吧。”
热闹看完,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林山和林海兄弟俩。
林山有些尴尬地上前打招呼:“张家兄弟,还认得我不?”
张二漏将剩下的几两碎银交给妻子,对林山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记得,进屋说话吧。”
林山林海跟着进了屋,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张二漏疑惑道:“这是……”
林山咳嗽两声,解释道:“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今年我家烟叶赚了些钱,我爹说一定要来谢谢您。”
张二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你家烟叶赚钱了啊?呵……看来我是真没发财的命。都是一样的种烟叶,我亏得连祖宗传下来的肥地都卖了……要不是我非要种烟叶,我娘也不会……”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林山林海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张二漏的媳妇端水进来,轻声对丈夫道:“当家的,客人还在呢,别想那么多了。娘她从来没怪过你。”
见张二漏情绪低落,实在无心待客,林山兄弟俩婉拒了留饭的邀请。
林山道:“日后家里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林家村找我们。”
兄弟俩告辞出了张家,径直回了家。
林老头一听两人说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两个儿子问:“就没问问二漏,他家的烟叶为啥遭了灾?”
两人低着头,小声嘀咕:“张兄弟都那么伤心了,我们再问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就没好意思问。”
林老头更气了:“那你们就没去他家的烟地里看看?看看地里到底是什么光景?”
两人的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林婆子也恨铁不成钢:“再不济,找他们村里老人打听打听也行啊!种地的老把式一看就知道为啥!”
“我们没想那么多。”
儿子是亲生的,打骂也无用。
林老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道:“罢了!明日我亲自去一趟看看。你们三个明天在家好生接待亲家,把聘礼和陪嫁的事谈妥帖!”
明日媒人要带着林世顺未来的岳家人来林家“看屋”,实际是考察男方家境是否能让女儿安身,顺便把聘礼和陪嫁商定下来。
这等事以往都是林老头亲自操持,如今他却决意让儿子们历练一番。
他心想,总不能一直自己操心,得让儿子们历练起来,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啥都办不好。
林呈兄弟三人连忙保证,会将事情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