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熟的身影,并非幻觉。
既然开了头,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试图解释这混乱的一切:
“阵,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基础构成是二维的,”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开始构建他的解释,“像一张画布,所有存在都是画上去的线条和色块。”
他感受着琴酒身体的紧绷,但环抱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
“而我,来自一个三维世界。我的存在本质,对于这张‘画布’来说,过于‘厚重’,是一种它无法稳定承载的‘异物’。”
他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述,“所以,这个世界会本能地试图‘同化’我,就像……把一个立体的雕塑,强行压进一幅画里。这个过程,就是‘降维’。”
“那些实验,”他继续道,逻辑清晰而残酷,“并非单纯的科学探索。它们是世界规则找到的、对我进行‘降维操作’的具体媒介。通过药物、能量、甚至是意识干预,试图剥离我属于三维的‘冗余’属性,让我变得‘扁平’,变得能够被这个世界彻底容纳。”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但这次,它太贪心了。它不再满足于将我降到2.5维那种不稳定的临界状态,它想彻底将一个高维生物同化,压到连基本结构都无法维持的更低维度。这触及了我存在本质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指了指周围虚无的线条,“于是,我的核心意识被强制弹出了这个世界框架,暂时……停留在了这个‘夹缝’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崩溃。”
他抬起头,想给琴酒一个安抚的眼神:“所以,别太担心那些实验。从结果来看,它们本质上是一个让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必要条件……”
然而,他的话被琴酒打断了。
银发杀手的绿眸深邃如同寒潭,里面没有释然,只有一种穿透表象的、冰冷的锐利。
“那你为什么,”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之前不跟我说?”
月见玖张了张嘴,刚想编织一个理由,琴酒却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可能的辩解。
“别跟我说你信不过我。”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若真的信不过我,就不会在此时此刻,在这种地方告诉我。”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月见玖话语中潜藏的漏洞。
“其实在实验开始前,甚至在进行中,你根本不清楚这所谓的‘降维’具体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后果,对吧?”
琴酒逼近一步,哪怕在虚无中,他的气势也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你刚才这一整套清晰的解释……”
他紧紧盯着月见玖微微变化的瞳孔,一字一顿地,揭穿了那看似合理的陈述背后,最残酷的真相:
“是在你被‘弹出’这个世界,站在这个‘外面’的角度,才真正看明白的吧?”
不是游刃有余的布局,不是在痛苦中保持的清醒洞察。而是在意识被强行剥离、得以从更高维度“俯瞰”整个系统时,才被动接收到的、关于自身处境的完整报告。
之前的他,和他们一样,只是在黑暗中承受着未知的折磨,对自身的命运并无真正的掌控力。
“不要骗我”
月见玖彻底愣在原地,所有试图掩饰和安慰的话语,都在琴酒这精准而残酷的洞察下,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