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我惩罚的心态承受着这一切,却不知这正是在配合世界完成对他自身存在的“改造”。
‘说来好笑,为了死亡,选择成为实验体,而这种对死亡的选择,却成了救下自己的举措。’
因为他的不抵抗,他的“平静”,他内心深处那句“就这样死了也好”的思维底色,让他完美地契合了“降维”过程所需要的“低熵状态”。
他的消极,反而避免了在降维过程中因剧烈冲突而导致的存在性湮灭
他想求死,世界却利用他的求死之心,完成了一场对他存在的“酷刑”,而这场酷刑,偏偏又阴差阳错地保住了他意识的残存。
研究员们记录下的“特殊案例”,那令人费解的“缺乏应激反应”,正是月见玖无意识配合“降维”的外在表现
他是这个实验室里最“完美”的实验体,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多强悍,而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放弃了作为“高维存在”的挣扎,他的绝望成了世界定位并处理他这颗“不稳定炸弹”的灯塔。
月见玖以为自己是在赎罪,却不知自己正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因他而引爆的宇宙炸弹之上。他的绝望是世界的帮凶,他的对死亡的追求却又成了他微弱的存在得以延续的原因。
这是一个无解的、充满讽刺的悖论。
周围的线条再次开始不安地扭曲、闪烁,预示着又一次场景转换的到来。
童磨收敛心神,但那关于世界本质和月见玖这矛盾、危险处境的冰冷认知,已深深刻入他的意识深处。
降维的囚徒,亦是潜在的灭世者。他的绝望是枷锁,也是钥匙。这就是月见玖——或者说,是他自己——真正的、令人战栗的处境。
童磨的意识,在这片认知的废墟之上,极轻、极缓地,如同叹息般流转。
‘所以——’
那思绪冰冷地蔓延,穿透了时间的假象,直指某个被层层掩盖的核心。
‘过去或者未来的我……’
‘这就是你布下的计划吗?’
篡位,塔纳托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切看似被命运推动、被环境逼迫的抉择,此刻都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或被迫的挣扎。它们是暗示。
是来自某个时间点的“自己”,跨越了维度与轮回的屏障,留下的、刻入灵魂底层的、强烈的自我暗示
暗示自己不要随意杀掉红方
暗示自己要用另一种麻烦的办法解决组织,而非简单的毁灭。
暗示自己不要随意的杀人
甚至
暗示自己忘记一切
这些如同本能般制约着他行为的准则,并非凭空而来。
它们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他”为“他”设下的,防止这个世界因他而提前崩坏,也防止他自己彻底滑向虚无的……锚点。
甚至于失忆,都是他故意为之
这盘棋,执棋者与棋子,都是他自己。
而现在,这场横跨时间的无声对弈,终于到了——执棋者,向棋子,揭示全部棋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