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县警本部,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会议室的白板上,神谷朔“神隐”的时间线、人物关系图与日间橘绑架案的资料并列,无形的丝线在诸伏高明锐利的目光下似乎正被艰难地串联。
“可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即便是真的出了事,所有的证据也都找不到了!”大和敢助拄着手杖,烦躁地用手杖末端敲击着地面,独眼扫过白板上神谷朔的照片,语气带着挫败。
“现场就算有痕迹,也早被风雨和野物破坏光了!”
上原由衣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清晰:“根据我尽力调取和恢复的周边监控,只能模糊地确认神谷朔失踪前最后接触的、行踪有明确指向性的,是日间橘。他们一前一后去了废弃仓库方向,时间点吻合。但是……仓库内部及周边关键区域的监控要么缺失,要么覆盖了,细节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
她顿了一下,拿起另一份名单,“不过我查到了当时他们计算机社团‘创想社’的核心成员名单,希望能梳理出人际矛盾。”
诸伏高明的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潭。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森淼月同学作为社团成员,且与日间橘关系密切,她的证词和行为模式在神谷朔失踪案中确实需要再次审视。但这三人同在社团,矛盾冲突点很可能就隐藏其中。我们需要更深入地挖掘社团内部的人际动态。”
目暮警官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阴影里的身影:“童磨老弟,你怎么想呢?关于神谷朔的案件。”
众人的视线随之聚焦。童磨裹在深色风衣里,领口竖起,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仿佛被室内的光线灼伤般微微侧身。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顾问特有的温和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伏警部和上原警官的分析很有道理。结合现有的零散信息和社团氛围来看……”他微微停顿,仿佛在谨慎措辞,“神谷朔同学,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失踪时间过长,且毫无主动联系的迹象,这不符合常理。”
众人沉重地点头,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童磨继续道,语气平缓却带着引导性:“而且,正如上原警官所查,神谷同学神隐这么长时间,直到放假才被正式察觉上报,校内反应相当滞后。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的人缘恐怕相当差,日常行为可能就比较……特立独行,甚至惹人厌烦。”
他微微抬眼:“一个嚣张跋扈、看不起别人、人际关系恶劣的人,结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同时也带来了破案的难点——仇家可能不少,动机来源广泛,反而难以精准锁定最具嫌疑的目标。我们需要更细致地分析社团内部,尤其是核心成员之间,是否存在激烈到足以引发极端行为的冲突点。”
“上原前辈,”童磨转向上原由衣,语气带着征询,“关于他们社团彩排或活动当天的具体情况,有当时的监控录像留存吗?任何能还原现场气氛和人际互动的影像资料都非常关键。”
上原由衣遗憾地摇头:“那个彩排场地是临时搭建的,在体育馆的附属区域。我们反复核查过,那里当时……没有安装固定监控。流动的安保摄像头也主要对着主通道和出入口,覆盖不到后台和仓库附近。即便有临时设备,记录周期也很短,早就被后续数据自动覆盖删除了,无法恢复。”
“果然如此……”诸伏高明轻叹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更加锐利,“时间久远,物证匮乏,目击者记忆模糊。看来,要揭开真相,只能从‘人’本身入手了。”
他看向名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恐怕需要一个一个、深入地重新询问当时的社团成员,尤其是核心成员和活动当日在场的人员。重点挖掘神谷朔与日间橘之间,是否存在被忽视的、激烈的矛盾爆发点。森淼月同学作为当时也在场的成员,并且后来与日间橘关系密切,她的视角和回忆尤为重要,需要重新、仔细地梳理。”
童磨在阴影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很好,方向已经按他需要的设定好了。
焦点完全集中在神谷朔的恶劣人缘,以及他与日间橘之间可能存在的、足以导致谋杀的深仇大恨上。森淼月?她只是一个“当时在场”、“后来与受害者关系好”的普通成员,一个需要被重新询问以提供“旁观者视角”的次要角色。
接下来,只需要在询问中,由其他“可靠”的社团成员之口,“自然”地描绘出神谷朔如何一步步将日间橘逼入绝境,而森淼月,不过是个安静、甚至有点被神谷朔看不起的、无足轻重的学妹罢了。
至于诸伏高明的敏锐……童磨相信,只要“证据”足够指向日间橘的“个人”动机,这位长野孔明也只能暂时将森淼月放在“待观察”名单里。
而“证据”,童磨已经让蒂挞在森淼月“无意”遗留的旧社团云端备份角落,“恢复”了一份日间橘加密的、充满对神谷朔刻骨仇恨和绝望的电子日记碎片。
它会在“恰当”的时候,被“恰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