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阴影中明灭。“命令来自boss。”他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在众人面前的绝对命令式。
贝尔摩德转过身,月光般金色的长发在惨白灯光下流淌。她的眼神锐利而复杂,直视着琴酒帽檐下的阴影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让他去碰……那些东西?”她依旧没有点明x-,但“那些东西”的指代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
“这就像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人,又推回去让他看看自己爬过的路有多长。”她的比喻带着一种残酷的精准,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同病相怜的寒意。
她看着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洞察和一丝玩味的弧度,“你倒是……护得紧。连会议都不让他来。”
贝尔摩德知道琴酒对塔纳托斯那超越组织规则的特殊情感,这份“护得紧”既是事实,也是一种带着微妙讽刺的试探。
琴酒没有否认,也没有动怒。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冰冷的绿眸在烟雾后显得更加幽深。
他掐灭了烟,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需要接触这些无谓的试探和噪音。”琴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和维护
“boss的命令是参与行动,不是参与讨论。”他明确地将塔纳托斯隔离在情报交流和潜在风险之外,只让他出现在必须的、自己掌控的环节。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着琴酒,那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情绪——那是一种同为被组织束缚、被实验烙下印记的存在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对塔纳托斯境遇的微妙共情,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她走近琴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深意
“小心点,G。地狱爬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硫磺味。boss让他靠近那熔炉,是想测试这把刀的极限?还是……想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反噬握刀的人?”
“别忘了,阳光……对某些存在而言,是永恒的毒药。而疯狂,有时只需要一个引子。”
这句关于“阳光”的警告,既是物理上的致命弱点,也隐喻着心理上可能被触发的创伤深渊。
琴酒沉默了片刻。烟雾早已散尽,他的眼神却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贝尔摩德的警告,尤其是关于“反噬”和“引子”的部分,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层的隐忧。
他当然清楚塔纳托斯的力量和其背后潜藏的疯狂因子。他更清楚朗姆一系对塔纳托斯力量的觊觎和忌惮,这种安排背后不可能没有朗姆的影子。
他最终只是冷冷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语气说道
“任何想碰他的人,或者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人,”他冰冷的绿眸扫过贝尔摩德,带着明确的警告,“后果自负。”
贝尔摩德听懂了琴酒话里的双重含义——对外部威胁的警告,以及对朗姆派系的宣战。
她看着琴酒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为保护塔纳托斯不惜一切的冰冷决心,那扭曲的共情和忧虑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最终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疲惫和了然
“但愿你的‘处理’,足够快,也足够……彻底。”
她不再多言,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推门离开,留下琴酒一人站在惨白的灯光下,以及那扇隔绝了所有阳光、守护着致命秘密的厚重窗帘。
安全屋内再次陷入死寂。琴酒重新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
贝尔摩德留下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心头,但更强烈的,是那份保护欲和掌控一切的决心。
他必须确保明晚的行动万无一失,确保塔纳托斯不会接触到任何可能刺激他、或者暴露他弱点的信息。
任何阻碍……都必须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