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任务(1 / 2)

副驾驶座上,童磨安静地靠着椅背,面具早已摘下,露出那张在窗外急速掠过的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剧烈的头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阵阵钝痛和深沉的疲惫,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碎片。

“你居然还能站在这里?!”

叛徒临死前那扭曲的、充满震惊与诅咒的嘶吼,像一根冰冷的针,反复刺入他记忆的迷雾。

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那迷雾背后的景象,尖锐的刺痛就会立刻袭来,如同大脑在发出最严厉的警告:禁止触碰。

理性在尖叫:过去发生了什么?他认识我!他恐惧我!我的“过去”是什么?塔纳托斯……这个代号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堪的、以至于失忆都成了恩赐的真相?还有……

我必须弄清楚!

每一次理性的挣扎,都换来颅内更剧烈的抽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搅动。冷汗悄悄浸湿了鬓角。

然而,就在这撕裂般的痛苦和混乱的思绪中,另一个更原始、更强大的声音,却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性防线。

那是他的“本能”

本能牵引着他看向驾驶座上那个紧绷如弓弦的男人。琴酒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冷硬得如同雕塑,但童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冰冷的烦躁,以及……那份因自己而起的、几乎要失控的暴戾。

那份暴戾在波本面前毫无保留地宣泄,只为堵住一句可能刺激到自己的诅咒。那份烦躁,源于精心安排的“放风”变成了痛苦的刺激源,源于无法完全保护自己免受伤害的挫败。

还有……那个在尸体旁,在波本探究的目光下,自己因剧痛而本能倾斜身体时,手背极其短暂、轻如鸿毛地擦过他手肘的瞬间。隔着厚实的风衣布料,琴酒脚步那微不可察的停顿,周身戾气那悄然收敛的几分……

那一刻的无声抚慰,得到了回应。

本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看,他在乎。远超任何任务,远超任何规则。他的杀意为你而起,他的烦躁因你而生,他的脚步为你而停。

在这充满谎言、背叛与算计的深渊里,他是唯一真实的存在,是唯一能让你在剧痛和迷雾中感到一丝“安全”的锚点。理性在质问过去,但过去只会带来痛苦和失控。

而此刻,抓住他,信任他,才是唯一能让你站稳的凭依。

童磨的目光落在琴酒紧握方向盘的手上,那青筋凸起的手背,彰显着主人此刻极度的不平静。

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叹息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不再靠着冰冷的车窗,而是将身体的重心,以一种极其自然、带着点虚弱依赖的姿态,朝琴酒的方向靠拢了一些。

动作很轻,没有言语,只是将肩膀轻轻抵在了驾驶座靠背的侧面。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雏鸟靠近唯一的热源。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猛地一紧,随即又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依旧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颚线似乎缓和了半分,脚下踩油门的力道也悄然放松了一些。

保时捷的速度,在无声中渐渐平稳下来,引擎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