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当喜剧演员要背段子,”她当时咬着笔杆,耳尖红得像被晚霞染过,“我帮你抄,这样你就不用花钱买杂志了。”后来剧团解散那天,他蹲在巷口抽了半包烟,手机屏幕亮起,是宋雨桐发来的消息:“需要代驾随时找我,我开我爸的车。”
“叮——”耳机里传来火焰熄灭的噼啪声,林川喉结动了动,把烟头按进垃圾桶。
老王从门外探进头:“消防来了,火灭了,宋小姐被带去医院处理烫伤了。”他应了声,手指在云盘文件上悬了三秒,最终点了“下载”。
次日清晨的阳光穿过张医生诊所的百叶窗,在“病态依恋行为记录”的封面上切出菱形光斑。
林川把打印好的厚册子推过去时,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每次写日程都会用蓝黑钢笔,说这样字干得慢,能多描几遍我的名字。”
张医生翻到某一页,停住了——那是宋雨桐用修正液反复涂抹的段落,底下洇着模糊的字迹:“川川说代驾费比打车贵,因为会陪聊解闷。我要当最会解闷的人,这样他就不会给别人开车了。”
“您看这里。”林川屈指敲了敲第二十三页,“她总在每月15号多写三页,那是她父母离婚的日子。三年前我救她那次车祸,刚好也是15号。”他声音放轻,像怕惊碎了纸页上的墨迹,“她不是坏,是太怕被丢下。”
张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眼底泛着水光:“很多家属送来的都是‘罪状清单’,你这是‘病历本’。”他把册子收进保险柜,金属门闭合的轻响里,又补了句,“下周我去宋家出诊,你……要一起吗?”
林川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他的指节轻轻摩挲着鼻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轻声说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除了我之外的‘安全锚点’。”
与此同时,在苏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苏晚晴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那美丽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她的目光紧盯着林川骑着电动车离开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遥远的距离看到他的身影。
晨风吹过,轻轻拂起她的发梢,有几缕发丝飘到了她的眼前,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由它们在风中飞舞。她的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此刻,镜架因为风的吹拂而微微滑动了半寸,然而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凝视着窗外。
突然,苏晚晴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清晨的露珠轻轻滴落在玻璃上一样,几乎让人难以听清。“李姐。”她轻声叫道。
正在整理今天会议纪要的李姐听到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晚晴。三天前,当林川蹲在地下车库里,仔细地抠着刹车油管碎片时,李姐就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她亲眼看到林川把那些碎片装进密封袋之前,还用袖口轻轻地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那个动作是如此轻柔,仿佛他正在擦拭一件无比珍贵且易碎的物品。
李姐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他说,恨是另一种执念。”她缓缓地合上文件夹,接着说:“而他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苏晚晴的指尖在玻璃上微微用力,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就像她此刻心中的那份淡淡的惆怅。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宴会厅,林川走到她身边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纸灰味。
她问:“解决了?”他挠着头笑:“解决了一半,剩下的得看张医生和她自己。”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林川发来的消息:“晚晴总裁,今天需要代驾吗?我新学了个冷笑话——为什么代驾司机从不迷路?因为客户的目的地,就是我的方向。”
苏晚晴望着屏幕笑了,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回了个“好”。
而此刻的林川正把电动车停在巷口早餐摊前,豆浆的热气模糊了手机屏幕。
匿名短信的提示框跳出来时,他刚咬了口油条,豆浆差点呛进鼻子。
“你赢了这一次,但游戏还没结束。”
字迹是花体英文,没有备注。
林川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忽然笑出了声——这语气像极了宋雨桐高中时和他玩的“解密游戏”,她总爱把答案藏在教室后窗的花盆里,或者他的自行车篮里。
“叮铃——”早餐摊老板敲了敲铝锅,“小伙子,豆浆要凉了。”
林川应了声,把手机锁屏塞进外套口袋。
晨雾里飘来糖炒栗子的香气,他吸了吸鼻子,哼起跑调的歌:“明天会更好——代驾版,啦啦啦……”
巷口的梧桐叶在风里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的青白色。
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鸣,混着谁家的闹钟声,林川咬着油条跨上电动车,车轮碾过一片带露的落叶。
明天会怎样呢?
他歪头想,反正代驾司机的本事,不就是把每段路都开好吗?
晨雾渐散时,某栋公寓的窗帘被掀开条缝。
一只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川哼歌的背影照片。
镜头拉近些,能看见照片备注:“第109天,游戏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