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人群里,有人起了头,大家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咱们可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祖上三代贫农,多少年没跟人红过脸!”
“也就是为后院老太太那一回,被你们忽悠着,跟方家呛了两句。”
“那都是你们三个大爷挑的头!”
“后来你们让家里的婆娘给人传瞎话、造谣,咱们碍着邻里情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揭发你们。”
一个大婶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去了。
“今天你们又干啥了?把王主任惹这么大火?”
“听听那话说的!多咱‘恨人有笑人无’了?”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咱们这些老皮老脸的无所谓,以后孩子们大了,还怎么找婆家?怎么处对象?”
“人家一听是95号院的,还不躲得远远的?”
“这事儿,您老几位今天必须得给大家伙一个说法!”
易中海吊着一只胳膊,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摆摆曾经一大爷的架子压一压,可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终究是没敢吭声。
刘海中更是满头大汗,在那儿支支吾吾:“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都是……都是……”
“还有你!秦淮茹!”
火头很快就转到了秦淮茹身上。
“别耷拉着个脸不说话!装什么可怜!”
一位平日里跟贾张氏就不对付的大妈站了出来,言语刻薄,却句句扎心。
“你家孤儿寡母的是可怜,这不假。”
“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家这也算是求仁得仁、罪有应得吧?”
“你那个婆婆,那是怎么进去的?是因为手脚不干净!偷拿人家方家的东西,被公安逮了个正着!”
“你男人贾东旭呢?那是买凶报复!是要吃枪子的!”
“咱们这一条胡同,几十年了,也没出过这么恶劣的事儿!”
“院子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劳改犯,我们出去都没脸见人,都觉得臊得慌!”
“你倒好,还是死性不改!”
“家里都这样了,还非要去招惹人家方家!”
“人家方科长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那是咱们这小门小户能招惹的吗?”
“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全院的人给你垫背!”
秦淮茹抱着孩子,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怀里的孩子被这嘈杂的声音吓得哇哇大哭,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她委屈。
她恨。
可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她也知道,自己要是敢还一句嘴,这帮人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眼看着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开始推推搡搡,场面就要失控。
“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声大喝传来。
居委会的赵大妈听到信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她挤进人群,把易中海和秦淮茹几人挡在身后,挥着手让大家散开。
“都几点了?还要不要上班了?”
“不上班,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赵大妈在这一片威望还是有的。
见她来了,众人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但还是愤愤不平。
“赵大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把咱们院的名声都搞臭了!”
“我知道!我知道!”
赵大妈叹了口气,也是一脸的无奈。
“你们院有些人跟方家中间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也太多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她安抚着众人:
“大家先去上班,别耽误了生产。”
“回头啊,我亲自去找小方科长谈谈,再把王主任也请来。”
“咱们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即便做不到握手言和,我也一定让这几位,”她指了指易中海他们,“给大家一个交代,给全院一个说法。”
“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在赵大妈的极力调解下,围观的人群这才骂骂咧咧地散去。
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
只留下易中海、刘海中和秦淮茹三人,站在寒风中的中院,如同三尊被遗弃的雕塑,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