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您!”许大茂轻蔑地笑了一声:
“您就别跟我装了。你要不是靠上了方源,他李怀德能看得上你?
我可都听说了,李主任昨天喝完酒回去,当天晚上就跟你们食堂主任打过招呼了。
下次工级考核,第一个就报你上去,还内定了你当下一任的厨师班长!”
傻柱沉默了。
捏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想起今天中午酒桌上的话,本以为只是领导一句场面上的客套话,没想到……李主任还真当个事给办了。
得,这一下,欠方源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只是,一想到院子里那些老邻居跟方家的矛盾,他又有些头疼。
住院那一个多月,院里除了他妹,连一个来看望的人都没有。
说心里没有一点芥蒂,那是假的。
可毕竟,他当初住院,名义上还是为了给老太太“仗义出头”。
原本想着,等方源从乡下回来,自己上门去给人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以后院子里的是是非非,自己躲远点就是了。
哪成想,人家方源第一天进厂,就给自己落下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这……
回头双方要是再闹起来,自己该帮哪头?
一时之间,愁得慌。
许大茂将他那点纠结尽收眼底,心里暗骂一句“傻缺”,面上却不动声色。
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开口道:
“我说柱子哥,你纠结个屁啊!
说起来,你跟方家那才叫有仇呢。
人家父母出殡那天,你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叫嚣挑事的。
都这样了,人家不光没收拾你,还反过来提拔你。这叫什么?这叫气度!”
“再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
“兄弟我从小就跟在娄家那几位少爷小姐后头拎包,就因为那天帮你们站了站台,到现在,人家方科长见了我,都还爱答不理的呢。”
“我要是你,还犹豫个屁!早就舔着脸凑过去了!”
他凑到傻柱耳边,开始给他出主意:
“你傻啊?你这身手艺是干嘛的?
方家那几口人,要么是少爷小姐,要么是从农村刚接过来的,谁会伺候人?
你把他们早晚三顿饭给伺候舒坦了,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是他爹许富贵吃过饭午休的时候教他的。
老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许富贵太清楚像方家、娄家这种大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下人首鼠两端。
既然已经决定要“烧冷灶”,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他让许大茂来跟傻柱接触,就是看准了这小子人傻好忽悠。
许富贵这个老阴比,到现在也没看懂方源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明白一点,这些解放前的资本家,没一个是善茬。
既然方源能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给傻柱施恩,那就让自家儿子也凑过去,先把这份“从龙之功”的人情给落下。
万一哪天方源要翻旧账,有傻柱这个“自己人”在跟前说说话,他许家也能落个好下场。
“这……能行吗?”
傻柱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行的?”
许大茂夸张道:
“你一个厨子,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儿!
怎么着?给你方爷爷做饭,还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
傻柱立刻反驳:
“我也知道我这张破嘴,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
不说人家方兄弟帮我解决了工级的事,就说人家不计前嫌,原谅我那天堵门干架,这份恩,我也得记着!”
他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是怕……怕传出去不好听,让人家说闲话,说他搞资本家做派那一套。”
“嗨!这还不简单!”
许大茂立刻给他出主意:
“你就拿你妹当借口呗!就说你白天上班,你妹上学,家里开不了火。
回头把你们家的粮油本、副食本什么的都带过去,硬说两家‘搭个伙’。
到时候,人家出菜,你出手艺,谁也不欠谁!”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再说了,人家那高门大户的,吃的能差了?
你小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去你的!”
傻柱反应过来,笑骂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怎么就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但那神色中的意动,还是被许大茂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许大茂见状嘿嘿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溜了。
留下傻柱一个人,蹲在后门口,捏着那半截烟,杵在那儿,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