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的许多资本家眼中,高层总是要“安排”好他们的。
总不能真让他们这些曾经的“民族资本家”,去跟泥腿子一样下地干活,或是进到生产线里打螺丝吧?
见父子俩那副胸有成竹、笑得开心的模样,方源识趣地没有戳破二人那层美丽的幻想,反而端起茶杯,附和了几句。
“还是娄叔和大哥看得长远。”
“哈哈,你小子。”
娄振华心情大好,指了指身后的酒柜:
“别光说好听的。
知道你小子识货,去,把我那几盒珍藏的‘高希霸’拿出来,今儿个咱爷们也尝尝高级。”
方源闻言,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直接过去把娄振华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两个铁盒给掏了出来。
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顶级的古巴货。
当场就往自己兜里揣了一盒,然后才慢悠悠地拿出两根,用雪茄剪剪好,递给娄振华跟自己大舅哥。
“嘿!你这臭小子!”
娄振华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这还没等到女婿孝敬呢,倒先被你给‘抄家’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晚上的中秋宴,设在了一楼的小花厅。
谭雅丽亲自下厨,关晴月和许大茂的母亲许妈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娄晓月和娄晓娥,也被谭雅丽以“大姑娘了,该学着做点家务,最起码得让男人回来能吃口热乎饭”为由,叫过去帮忙。
这话,刚好被从楼上下来的方源听到,当场大声附和:
“阿姨说得对!我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啊!”
然后,便收获了来自厨房门口,娄家二女那两枚杀伤力十足的白眼。
茶几上的月饼是专门去“广安门清顺斋”那家老字号买的。
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在整个京城都享誉盛名。
方源独爱那用优质红小豆自制豆沙、再配以整只咸蛋黄的“蛋黄酥”月饼,一口咬下去,沙、甜、咸、香,口感丰富醇厚。
但在娄晓月的“强迫”下,他还是尝了一口采用绿豆蓉馅的“绿豆凸”月饼,清甜绵密,味道出奇的不错。
小家伙有的吃那是一点不客气,要不是娄晓月拦着,她能提前把肚子填满。
晚宴很是丰盛。
十几道菜,将一张红木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方源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道谭雅丽亲手制作的、名震京城的“谭家菜”——汤色金黄、鱼翅软糯的黄焖鱼翅;清鲜嫩滑、入口即化的清汤燕窝;还有那色泽红亮、味道醇厚的罗汉大虾……
每一道,都是后世有钱都难吃到的珍馐。
酒过三巡,谭雅丽看着方源和娄晓月,笑着开了口:
“源子,晓月,你们俩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方源放下筷子,答道:
“阿姨,已经商量好了。过了年,等我满了二十,就去街道领证。”
娄振华也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现在不讲究守孝三年那一套了,但按规矩,得过了百日。
方家大房现在就你一根独苗,早点成家,开枝散叶,对你父母在天之灵,也是个交代。”
饭后,方源拉着娄晓月,在洒满月光的花园里散步。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月月,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
二楼的窗户后边,三个小脑袋悄悄地探了出来,注视着二人。
“嫂子,你看我姐跟方源哥,腻歪不腻歪?”
娄晓娥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往嘴里塞着月饼。
关晴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就羡慕吧。等你以后有了心上人,指不定比你姐还腻歪呢。”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李安建,则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嫂子,姐姐,‘吃狗粮’是什么意思呀?”
沉溺于甜蜜之中的时光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深夜,方源在娄晓月的依依不舍众下楼跟两位长辈提出告辞。
娄振华让司机备好了车,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贤侄,后天上午,别贪睡。”
他拍了拍方源的肩膀,提醒道:
“冶金部的车,会准时到胡同口接你。
厂里在礼堂开大会,宣读咱两的任命。”
“知道了,娄叔。”
方源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坐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