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驹川水叶接下来的话,则是让高奕枫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不淡定了起来。
驹川水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高奕枫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高同学,你身上的肌肉构造非常独特。虽不像专业健美运动员那般追求视觉上的大块头,也没有健身房系统训练出来的那种标准‘美感’,但其中所裹挟的纯粹力量、爆发力与耐力,却远非前二者可比,或许是独属于大陆武者的特殊锻炼方式吗?”
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透过表象分析内在数据:“如果我自己目测估算的数值约数无误的话……我很清楚,高同学你光是力气这一项基础指标,恐怕就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类领域的认知水平。更不用说你的反应速度、动态视力、身体协调性等其他各项数值了。”
说到这儿,她瞥了一眼因为被如此直白地分析而微微蹙起眉头的高奕枫,眼中闪过一抹充满探索欲的精光:“而我更感兴趣的,则是你对自身力量那堪称恐怖的控制精度。将如此庞大的力量收束、约束到如同精密机械般,只在需要时释放出恰到好处的分量,避免不必要的破坏……这种控制力,看似玄乎,超越了常理,但终究逃不过人体运动学与生物力学的范畴。”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科学工作者的执着与好奇:“除非……你从根本上,就并不属于普通的人类范畴。而我作为一名医生,同时也是研究者,对于如此绝佳、如此颠覆现有认知的研究范例,也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她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野心”,便于以真心换真心,“因为这在某种意义上,可是货真价实的、足以颠覆现有科学认知的一篇重量级论文题材。”
高奕枫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稀有标本般的“研究”欲望。他心里头顿时一阵无奈,暗自吐槽着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一看见我就想研究我?我脸上是写着‘欢迎研究’四个大字吗?林郁是这样,这位校医大夫怎么也是这样!真是的,这是把我当成什么稀有品种的小白鼠了?哪天该不会真把我弄晕了,然后解剖成一块块人体切片,再分门别类地装入那些装着福尔马林的培养容器里吧?!我可一点都不想像博士多托雷一样spy吐司面包啊!)
就在高奕枫内心疯狂刷过弹幕,脸上表情也有些僵硬的时候,一旁的林郁,却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敏感的神经,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带着强烈宣示主权意味的亲密动作。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过高奕枫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的左臂,不由分说地紧紧抱在了自己怀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零距离接触,让高奕枫浑身猛地一僵。手臂上传来的、属于林郁身体的温热与柔软的触感,以及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冷香,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导致他的脸色“轰”地一下直接红成了熟透的柿子,大脑更是因为这过载的刺激而彻底宕机,一片空白,连刚才的吐槽和担忧都瞬间被清空了。
而在进行手上动作的同时,林郁又抬起了头,目光迎向驹川水叶那带着些许讶异的眼神,语气清晰而坚定地开口,仿佛在扞卫自己的领地:
“驹川大夫,您的好意和研究兴趣我心领了。不过,关于这个家伙……”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高奕枫手臂的力道,仿佛这样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我早已经将他列为我的长期重点研究课题,并且展开了很多年的跟踪观察与数据收集了。目前,前期的核心基础数据大多已经收集完备,相关的分析模型也正在构建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如果您此刻再介入,进行类似方向的研究,不仅会导致课题高度重合,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学术争议和资源浪费,而且……”他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独占欲,“我个人也并不打算,就这么把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重要样本’,拱手让人。”
说罢,他像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又下意识地将高奕枫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抱紧了几分。
由于两人体型上的显着差异,林郁那纤细的身形依偎在高大健硕的高奕枫身旁,紧紧抱着对方手臂的模样,竟意外地显出几分……小鸟依人的姿态?
见状,驹川水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浮现出些许小遗憾。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看来林同学你的学术敏锐性很高啊。”她摆了摆手,表示放弃,“但既然如此,我自己也就不去考虑要不要硬碰同一类型的课题了。说到底,我不过是对异常个体有些学术上的兴趣而已。”
她的目光在林郁那张写满坚持的年轻面庞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问出“那么,你研究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个问题。
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或私人动机。而且,看林郁如此年轻,就已经拥有了寻常大学生甚至研究生都难以企及的研究探索能力与气场,那种近乎顶尖层次的智慧,简直就像老天爷追着赏饭吃一样,是纯粹的天赋型选手。她自己这种靠后天努力积累型的学者,还是不要去轻易碰瓷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