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陆少枫没闲着,跟屯子里的几个老伙计在屯子口的灵棚帮忙——有的加固灵棚的架子,怕被风吹倒;
有的给供台换蜡烛,之前的蜡烛被风吹得快灭了;
有的帮李大娘守着灵,怕她一个人在灵棚里伤心过度。
李大娘坐在灵棚里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李国安的旧棉袄,棉袄上还沾着霜气,时不时用脸蹭蹭棉袄,像在跟李国安说话,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
“国安啊,你冷不冷?给你带了棉袄,你穿上……别冻着……”
陆少枫走过去,帮她把灵棚的破洞用布堵了堵:
“舅妈,您别太伤心了,舅舅知道您这么惦记他,肯定会安心的。”
”灵棚里冷,您要是觉得冻得慌,就去我家歇会儿。”
李大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霜渣,手里攥紧棉袄的衣角,:
“少枫啊,谢谢你……”
“国安这辈子苦啊,没儿没女,就我一个老婆子……”
“现在他走了,我可咋活啊……”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少枫赶紧递了张手帕给她,手帕是英子早上给他的:“舅妈,您别这么说。以后我跟英子会常来看您的,有啥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别跟我们客气。”
旁边的张大妈也过来劝,手里端着碗热粥,是从家里端来的:
“李大娘,别伤心了,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国安走得了,你得好好活着,不然他在地下也不安心。这灵棚里冷,别冻坏了身子。”
李大娘点了点头,接过热粥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热气熏得她的眼睛更红了。
陆少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人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活着,爱的人走了,更何况李国安还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一个老婆子守在这里,想想都觉得心疼。
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气温下降更冷了,裹着霜气往脖子里钻。
陆少枫忙完灵棚的事,才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陆勇坐在屋檐下抽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王桂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映在结霜的窗户上;英子则在屋里陪陆小雅给“毛球”梳毛,屋里传来两人的笑声,冲淡了点灵棚带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