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点点头,转身从衣柜最里面的木匣子掏出钥匙,打开锁,手指捻着崭新的纸币,一张一张数够六沓递过来:
“枫哥,钱揣内侧兜,别跟上次似的放外兜,晃得慌。
下午太阳大,草帽我给你放车辕上了,渴了就去供销社买瓶橘子汽水,别忍着。”
“知道了,”
陆少枫接过钱,小心揣进短褂内侧的暗兜,又伸手替她把围裙带子松了松,“等我回来给你带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上次你说喜欢粉的,我记着呢。”
英子“嗯”了一声,继续叠剩下的衣裳,嘴角悄悄勾了勾。
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耗子军绿色褂子后背只沾了点薄汗:“枫哥,车套好了,出发不。”
陆少枫点点头,转头对正坐在廊下纳鞋底的王桂兰喊:“妈,我跟耗子去趟供销社,晚饭不用等太早。”
王桂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还捏着,眼睛往门口瞟了瞟:“路上慢着点!别跟上次似的赶马车,颠得骨头都疼!
对了,见着王大春,跟他说你婶子上周托他留的粗布,要是到了就帮我带回来!”
“知道了!”陆少枫应着,跟着耗子往外走。
院门口的马车停在老槐树下,陆少枫走过去,手掌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
耗子麻利地跳上马车,接过陆少枫递来的缰绳,胳膊一甩,“驾”的一声喊得稳当,马车轱辘“吱呀”转动,顺着屯里的土路往供销社赶。
陆少枫坐在马车上点头应着,铜胆成色好,王主任要是实在,怎么也得给两千往上。
约莫二十分钟,耗子把马车停在门口老榆树下,动作利落地下了车,还没等陆少枫开口,就朝着里面喊:“王主任,忙呢?”
里面传来王主任的声音:“是耗子啊!少枫也来了?”
话音刚落,王主任叼着烟袋从里面走出来,圆脸上堆着笑,肚子挺得溜圆,
裤腰都快提到胸口了,一看就是刚在里面喝了茶、歇了晌。
陆少枫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裹得严实的布包,露出里面的铜胆:“王主任,这是熊罴的铜胆,您给掌掌眼,看看能值多少钱。
另外我还有些东西要采购,一并跟您说。对了,我妈让我问您,她上周托您留的粗布到了没?”
“桂兰要的粗布早到了!我给她留着呢,等会儿一起给你带回去!”
王主任先答了粗布的事,才接过铜胆,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都舒展开了,
“好东西!怎么打到的,这得多打的熊罴才有这么大的铜胆?
还没掺杂质,少枫,我不跟你绕弯子,这铜胆我给你两千二百块,你要是觉得行,咱就按这个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