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带着股子撕心裂肺的狠劲儿,张浩不仅没害怕,反倒攥紧斧头往前凑了凑:“我操!这动静够劲儿!枫哥,咱今儿个要干票大的!”
大青狗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前爪不安地刨着雪地。
陆少枫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棵合抱粗的红松旁,蹲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
那熊瞎子右前爪耷拉着,胸口处皮肉翻卷,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暗红的血还在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左眼肿得只剩条缝,透着股子凶光。即便受着重伤,它站起来仍有两人多高,嘴里喘着粗气,哈出的白雾裹着腥臭的血沫子,在寒风中凝成诡异的形状。
“大青、大黄,上!咬后腿!”陆少枫吼完猛地扯开枪带,猎枪在手里转了半圈稳稳托住,枪托抵住右肩窝,左手扶住枪管,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缓冲后坐力——这是老猎户教的“生根式”,能在雪地里稳住准头。
两条狗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大青狗身形矫健,绕着熊瞎子左突右闪,瞅准机会就扑咬它后腿;
大黄狗也不示弱,从侧面骚扰,专挑熊瞎子防御薄弱的地方下嘴。熊瞎子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一甩头,带起的劲风刮得雪粒乱飞。
陆少枫瞳孔骤缩,十字准星死死锁在熊瞎子的太阳穴。这畜生正扭头准备咬大青,脖颈处的皮毛绷得紧紧的,正是最佳射击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冷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却让瞄准的手更稳了。手指发力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前世老猎户的话:“打活物要等它呼气的空当,那时候身子最稳!”
“砰!”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陆少枫肩膀发麻。可熊瞎子只是晃了晃脑袋,暴怒地转过身——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地从后背冒出来,浸透了棉袄。
来不及骂娘,左手已经摸向子弹带,指尖夹起颗7.62子弹,同时右手将枪管朝下,大拇指用力按下退壳钮,“当啷”一声,滚烫的空弹壳掉在雪地里冒白烟。
“快躲树后头!”陆少枫吼着往侧边翻滚,熊瞎子已经朝着他冲过来,踩得雪地“咔嚓咔嚓”响,带起的雪浪足有半人高,腥风扑面而来。
张浩连滚带爬躲到树后,却没忘捡起斧头,冲着熊瞎子的方向比划:“枫哥加油!干翻这畜生!”
陆少枫滚到雪堆后,借着起身的力道将子弹塞进弹仓,“啪”地合上枪管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下,确保卡紧。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时间——前世在山里练了无数遍的换弹手法,此刻成了保命的本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打准下颌,那里是熊颅骨最薄的地方,子弹能直接穿进脑子,不然大青和大黄都得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