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雇凶杀人的事,被正主知道了,这还能有好果子吃?
可眼前的兵刃不等人。
赖总管脑子飞速转动,也只能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是……是老爷,自从那位陈仙师来了咱们宁国府,老爷他……他就看仙师不顺眼,便……便想除了他。”
妙玉的眉头微微蹙起。
“哪个老爷,贾蓉?”
“是他要动手?”
赖总管被这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赖总管吓破了胆,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竹筒倒豆子一般,急忙说道。
“不不不,一开始不是蓉大爷!”
“一开始是珍老爷,是珍老爷让小的去联系的梧桐会!”
“就是上次,让你们……让梧桐会烧登仙阁那次!”
“可谁能想到,登仙阁没烧着,反倒把老爷自己的书房给点了,还把老爷给烧成了重伤……”
“后来……后来老爷他……他去了,蓉大爷袭了爵,做了家主。”
“小的,小的不就得听蓉大爷的嘛!”
“是蓉大爷让小的继续办这事儿的,是他要杀仙师的!”
原来是他。
妙玉心中了然。
可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握着短剑的手,重新向前递去,冰冷的剑锋再次抵住了赖升的咽喉。
“满嘴胡言。”
“既然得罪的是贾珍,贾珍既然死了,他贾蓉为什么还要继续?”
“别跟我说什么父慈子孝的鬼话。”
“我不信。”
赖总管被那剑锋逼得连连后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妙玉的耐心正在耗尽。
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分。
一缕血丝,顺着剑刃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赖总管只觉得脖子上一痛,一股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尖叫着张开了嘴。
“我不知道啊!姑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啊!”
“只是……只是小的猜的!我猜的!”
“我猜珍老爷的死……可能跟蓉大爷有点干系!”
“有一次小的跟蓉大爷喝酒,喝多了,不小心把珍老爷买通梧桐会要杀仙师的事给说漏了嘴。”
“谁知道……谁知道蓉大爷听了,非但没怪罪,反而让小的继续联系梧桐会,把这事儿给办了!”
“姑奶奶,事实就是如此啊!真的不是小的要杀仙师啊!大侠饶命,饶命啊!”
竟是如此。
妙玉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幅荒唐又可悲的豪门争斗大戏。
父亲在世时亏待儿子,作威作福。
一日父亲遭了难,儿子便趁机在背后下了毒手,夺了家业。
可他内心大约也受着煎熬,或许是怕事情败露,或许是纯粹的心理扭曲。
于是便将这一切罪过,都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也就是师父。
只要杀了这个被他臆想出来的“仇人”,他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妙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就这点破事。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这些个钟鸣鼎食的高门大户,内里是个什么货色,她早就有所耳闻。
表面上仁义道德,光鲜亮丽。
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坏事做尽。
她心中杀意一闪,刚想一剑结果了这个助纣为虐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