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三个丫鬟正在各自忙碌。
瑞珠在院角的水井边,默默地洗着几件衣物。
炒豆儿拿着一把小扫帚,正仔细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而紫鹃,则在廊下的一张小桌前,专注地做着针线活。
林妹妹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闪过,贾宝玉的心头,也不知是何滋味。
既有林妹妹总往这外男的居所跑的失落心痛,又有今日林妹妹在,或许事情能好谈一些的侥幸。
“宝二爷。”
三个丫鬟见他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起身行礼。
炒豆儿最是机灵,见他神色有异,便放下扫帚。
“宝二爷可是来寻仙师的?”
“您稍等,我这便上楼通禀一声。”
说罢,便提着裙摆,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不一会儿,炒豆儿便又从楼上下来。
“宝二爷,仙师请您上去。”
贾宝玉整了整衣冠,又在心里将要说的话过了几遍,这才迈步,顺着那木制的楼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二楼的陈设,依旧简单。
可他一眼,便被窗边的那道身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林妹妹坐在软榻旁的蒲团上,正捧着一杯清茶。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笼上了一层清辉。
她眉宇间不见了忧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灵动。
整个人,都与往日大不相同。
贾宝玉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心头思绪翻转,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还是林黛玉先开了口。
“宝玉,你来做什么?”
贾宝玉这才如梦初醒,目光从林黛玉身上移开,落在了她对面的陈玄身上。
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是那般清冷,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波澜。
陈玄自然知道贾宝玉的来意。
那日北静王路祭秦可卿,便提过此事。
他本就没打算理会。
这贾宝玉,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贾宝玉定了定神,对着陈玄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将北静王之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玄还未开口,一旁的林黛玉,却先蹙起了眉头。
“你怎么就答应人家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吗?那北静王府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胡乱应承。”
“你若真有这般本事,便自己去治好了人家,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一串冰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人脸上。
贾宝玉被说得满面通红,无地自容。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可当时父亲点了头,北静王对他又那般亲厚,言语温和,还送了念珠子,他哪里拒绝得了。
“林妹妹,我知道,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胡乱应承。”
“可事已至此,王爷那边,实在是没有办法交代了。”
他转过头,几乎是带着哭腔,对着陈玄恳求道。
“求仙师大发慈悲,就出马一次吧。”
“王爷说了,只要仙师肯去,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陈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贫道是方外之人,并非医者。”
“替人瞧病驱邪这种事,宝二爷还是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