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不认识了?”
这一句反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妙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瞬间从那份极致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怎么会不认识。
这张脸,这副神情,这身道袍,化成灰她都认得。
可他,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面纱。
难道,那夜在她昏迷之后,他……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是藤蔓一般,疯狂地在她心底滋生,缠绕,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勒得粉碎。
她原本还以为,此人行事虽然霸道,却终究存了一丝道家之人的慈悲,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可现在看来……
竟也是个趁人之危,窥人隐私的浊世臭男人!
那一瞬间,破庙中那丝残存的感激,荡然无存。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被亵渎的,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愤怒。
他既然能摘下自己的面纱,那……他还做了什么?
有没有……动过别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痒感,猛地从她心底窜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虫子,正顺着她的肌肤,她的血管,一点点往里爬。
痒得难受。
脏。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脏透了。
看着对面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陈玄莫名其妙。
他自问那日虽然逼问符纸来历时不太客气,却也恪守了底线,并未做半分逾矩之事。
甚至还救了她一命。
怎么今日再见,她这副模样,倒像是见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女儿家的心思,当真比山里的雾还难琢磨。
陈玄也懒得去猜。
他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和她追忆往昔,叙什么旧情的。
“你们的谋划,失败了。”
他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来,你背后那人,近期会再联络你。”
“贫道欲借贵宝地暂居数日,等那人现身。”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妙玉的耳中。
她整个人都懵了。
谋划?失败了?
他……他都知道些什么?
还有,他要住在这里?
凭什么?
这蟠香寺是她清修之地,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
可不等她将那满腔的质问宣之于口,陈玄已经不耐烦等她回应了。
看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大约是不会主动为自己安排住处的。
陈玄的目光,在小小的庭院里环视一周。
最后,落在了东侧一间厢房上。
那间房的窗户擦得一尘不染,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艾草,门前的小径也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
看着就比别的屋子清净。
他也不多言,抬脚便朝着那间厢房走了过去。
妙玉正自顾自地恼火,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玄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他要去哪儿?
那是……
那是她的卧房!
“你站住!”
一声厉喝,几乎是冲口而出。
可陈玄的脚步,哪里是她能叫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