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豆儿的肩膀猛地一僵。
她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着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的勇气。
终于,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对答案的渴求。
“仙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您……您是真的神仙吗?”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那《白蛇传》里的故事,水漫金山,盗取仙草……也都是真的吗?”
“这世上,当真有神仙,有妖怪,有……轮回地府?”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次叩问,撼动着她活了十几年的根基。
陈玄望着她那双又大又真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你觉得呢?”
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炒豆儿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仿佛与时间无关的平静脸庞,又想起父亲那张脸,是如何在他手下,从死灰之色变回温润的活人颜色。
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神情变得肃穆,腰背因一种新生的信念而挺直。
“奴婢觉得,仙师是真的仙师。”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而非疑问。
“那这世上,自然便有神仙鬼怪。”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既然不可能发生的事已经亲眼目睹,那么所有不可能的事,便都成了可能。
陈玄对她的结论,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像穿过了她,穿过了登仙楼的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自然不是神仙,但对凡人来说,又与神仙何异?
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
“今日怎么不去西府了?”
“惜春姑娘她们,怕是等急了。”
这突兀的转换,让炒豆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提到听书,一股羞愧的热意涌上了她的脸颊。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
“奴婢不敢去。”
“前些日子,奴婢得了仙师的恩典,能和姑娘少爷们坐在一处听书,心里……心里实在是得意。”
她小声坦白,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奴婢想,许是奴婢太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本分,老天爷才降下惩罚,叫我爹爹病重……是奴婢害了他。”
这个念头,即便是在父亲得救的狂喜中,也像根刺一样,在她心头扎了一夜。
这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下人就该安守本分的恐惧。
陈玄听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吹散了满室的沉闷。
他摇了摇头。
“你父亲的病,是他一生劳碌所致,与你听书,并无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只管去。”
“每日都去,照常听书,不必多想。”
“于我有用。”
炒豆儿的眼睛瞬间睁大。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