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人家只是谦虚呢?”
“谦虚?我看八成是没什么真本事,才故意这么说的。”
秦可卿端坐着,手中握着一方素帕,指尖微微用力。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凝望着陈玄的侧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陈仙师,不似他们所说的那般简单。
昨日会芳园中,他那清冷的眼神,那不怒自威的气度,绝非一个只会些粗浅小术的道士所能拥有。
张道士此刻更是捋着山羊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容与不屑。
“呵呵,小道友倒也实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抑扬顿挫的腔调。
“所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我等修道之人,所求者,乃是勘破生死,洞悉玄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他一番话说得是口沫横飞,神情激昂,仿佛自己已然是那羽化登仙的太幻仙人。
“这道家真法,博大精深,岂是区区强身健体之术所能比拟?”
“小道友年轻,见识尚浅,待日后多加参悟,方能明白其中奥妙啊!”
张道士摇头晃脑,一副指点江山,教诲后进的模样。
陈玄闻言,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幼随师傅修行,至今已有数十载,也不敢妄言对“大道”有多深的感悟。
这世间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玄,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眼前这位张道士,身上半分灵力也无,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却在此大放厥词,高谈阔论所谓“大道真法”,当真是滑稽。
他甚至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都未曾入门,谈何勘破生死,洞悉玄机?
不过是仗着些道听途说的皮毛,加上先皇御赐的名头,便真把自己当成得道高人了。
陈玄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微温,带着些许涩意,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略微沉静。
他并不想在此与这些人做什么口舌之争,平白浪费光阴。
贾珍见陈玄被张道士如此“教诲”,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泥塑木雕一般,心中那股无名火又噌噌往上冒。
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难道真要让他当众出个大丑,才知道厉害?
他原本以为,凭张道士的身份和这番言语,足以让这陈玄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谁知对方竟似毫无所觉。
贾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给对面的张道士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中带着催促与暗示,示意他另寻他法,务必要让这陈玄原形毕露,下不来台。
张道士何等精明,立刻会意。
他干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
“呵呵,小道友既说自己修习的是道家小术,想来也有些过人之处吧?”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今日有缘,不如小道友就当着众人的面,略微施展一二,也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