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今日若非仙师及时出现……我……我……”
她再说不下去,掩面痛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鸟儿在悲鸣。
她早就不堪其扰,却又无处诉说。
贾珍是她的公公,是宁国府的当家人,权势滔天。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如何能与他抗衡?
若是将此事张扬出去,毁掉的不仅是贾珍的名声,更是她自己的清白。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
到时候,千夫所指,万般唾骂,都只会冲着她来。
人们会说她秦氏不贞,勾引公公,败坏门风。
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她只能忍,只能躲,希望能熬过一天是一天。
可贾珍似乎已经撕破了最后的脸皮,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他誓要将她这只笼中的金丝雀,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已经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陈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
那张曾令无数人为之倾倒的绝美容颜,此刻只剩下苍白与泪痕。
她就像一朵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娇花,随时可能被摧残凋零。
他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悲悯,此刻已然凝实。
宁国府,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贾敬修道避世,将这偌大的家业交予贾珍,本是希望他能光耀门楣,谁知却养出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而秦可卿,这个无辜的女子,便成了这肮脏交易中最凄惨的牺牲品。
陈玄没有出言安慰。
此刻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无法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沉默的古松,为她挡去些许风雨。
他的目光落在秦可卿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虽然元阴未泄,但她腹中似乎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生机。
这倒是奇了。
莫非……
他没有再深想下去。
良久,秦可卿的哭声渐渐止歇。
她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虽然双眼依旧红肿,神情却比方才镇定了一些。
向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道士,倾吐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苦与屈辱,这让她有种破釜沉舟般的释然。
“让仙师见笑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倾诉一番,感觉好多了......只是今日之事,可否请仙师莫要张扬?”
陈玄无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近黄昏。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玄说道。
秦可卿敛衽一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妾身……恭送仙师。”
陈玄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来路行去。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秦可卿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游廊的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