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们如恶狼般扑了上来,张境途眼神一凛,一脚踢飞最先冲上来的人,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拳头,反手一拳将其打倒在地。他身形矫健如豹,在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招都精准有力,转眼就有好几名打手倒地哀嚎。可打手人数众多,张境途虽勇猛,渐渐也有些吃力,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
谢兰?看着他陷入困境,目光扫过地上,突然捡起梁五掉落的短枪,毫不犹豫地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厉声喝道:“住手!”那破釜沉舟的气势,竟让一众打手齐齐顿住脚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谢兰?目光死死锁住陈先如,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却透着决绝:“你我早已恩断义绝,再也回不到从前,你何苦步步紧逼?”
“只要婚约还在,你就永远是陈家的人!想脱身?除非你死!”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可以接受她恨他、怨他,却不能接受她死。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为了她宁愿伤了念姝的心,是他哪怕不择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那我就遂了你的愿!”谢兰?神色凄然,指尖已经扣上扳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枪身上,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给你这条命,从此两清!你不要再难为张先生,我和他是清白的!”
“不可!”张境途上前欲抢夺她手中的枪,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的太阳穴。
而在近处的陈先如一看谢兰?的这份绝决,眼中的阴鸷瞬间被慌乱取代,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冲上前,一脚精准狠厉地踹在谢兰?持枪手的手腕上。短枪“哐当”一声飞出去,子弹“叭”的一声穿堂而过,打在院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谢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腕传来钻心剧痛,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控诉。
陈先如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的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狼狈,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谢兰?,你宁可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谢兰?笑了,笑得凄凉又哀绝,泪水混着嘴角的苦涩滑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看着你草菅人命、如鬼子般凶残?看着你玷污祖宗、祸及后代?陈先如,那比死更让我难受。”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陈先如。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几乎断裂,最终只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转身对下属沉声道:“走!”
临跨出院门时,他突然顿住脚步,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谢兰?,张境途,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们。但记住,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我眼前——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话落,他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狼狈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空气中未散的火药味。
张境途连忙上前扶起谢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你怎么这么傻,若你死了,想过活着的人吗?”
谢兰?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恋儿也忍着肩头剧痛,哭着扑进两人怀中,三人紧紧相拥,在这寒夜里汲取着彼此的暖意。
张境途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目光扫过恋儿苍白的小脸,沉声道:“先带恋儿处理伤口,这里不宜久待,我们得尽快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