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不能如此对待二姨太,这对她不公……”
“嘘!”他的一个手指压向她的唇,“不要提她,此刻就我们俩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她嗅到了他指尖上、他独有的、夹着烟的味道,这种味道鬼使神差地定住了她的神识,指尖的凉意顺着胳膊爬上来,后背却莫名发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随着他将自已搂入怀中,他低垂下头,吻上她的唇,收紧臂弯,生怕她随时会跑掉,从最初的轻吻变得深沉而热烈,念姝心里不断的挣扎,几次欲挣脱,终究抗拒不了她一直渴盼又禁闭的情感。她闭上眼,想起他们儿时的相伴,想起他说长大要娶她……一行泪水从她的腮边滚落,她好恨自己来送这瓶红花油。
许久,他的唇滑向她的耳边,喃喃而语:“嫁给我,做我的女人!”
他的这一声,犹如晨钟暮鼓,“蓦”地唤回了苦海迷途之人。念姝睁开眼,如墨的眸子掠上了惊恐,她挣开他,他毫无防备。
她的身子向后退去,脸色煞白,显然她被自已吓坏了,她本是皈依佛门,受了清规戒律之人,她本以为修行很好、她本以为对他会坦然处之,没料到,她始终未断除对他的这个“情”字!她脸上现出羞愧和自责:“我这是在做什么?在做什么?少爷,我们都犯了错,我们对不起少奶奶!
“我们没有对不起她,但我们确是犯了一个错误,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才是真心相爱!她不是,原本以为是,现在才知。”他的唇角带着苦痛的笑。
“少奶奶并未对不起少爷,少奶奶是爱少爷的,是少爷缺少对少奶奶的信任。”
“不要提她,我现在就要你,只要你!”
念姝退定在门口,苦苦一笑,带着讥讽:“即然当初少爷选择了少奶奶,又何必如此,岂不是太好笑了!念姝已是遁入佛门之人,待老太太百年之后,便会削发为尼。请少爷自重,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念姝转身欲要开门而去。
“就这样无情地离开我?”他低喊。
念姝背对着他,坚定而痛楚:“每人心中只有一个真爱,少爷骗不了念姝,少爷并不真爱念姝,在少爷的心中,最爱的始终是少奶奶!”
“不,念姝!”他的声音显得无力而苍白。
念姝惨笑着打开了房门,呼呼的寒风夹杂着片片的雪花卷进了帘中,外面下雪了。
“那念姝的真爱呢?是我吗?”在念姝即将踏出门外,他追问道。
她的指尖攥紧了门沿,指节泛白的地方微微发颤,像是在用力按捺着什么。可声音一出口,又恢复了平日的淡,连眼神都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念姝的爱与不爱,与少爷又有何干?我只庆幸——若非如此,此刻病床上躺着的,怕就是念姝的模样了。”
在念姝的心中,她的一生早已许给了这个男人,她的心,她的身体也只属于他,无论他是什么,她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他,即使不能得到他的真爱,她也要为这个男人守身如玉,安身在佛门正是为他守身如玉的见证。
看着她离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陈先如又瞥了眼书桌角落的红花油,瓶身上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指印。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味弥漫开来。